下，背對著里面，肩膀繃著，偶爾做出激烈的手勢，像是在爭什么。
“你們是多久的朋友了？”宋老板走到我身邊，隨口問。
“八年。大學(xué)同學(xué)，后來一起留在這座城市，一直都住得很近。”
“八年。”她點了點頭，語氣里有什么東西，“那你一定很了解她了?！?br>“基本上算是了解的?！?br>她想說什么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嘆了口氣，沒開口。
謝柔回來的時候，眼眶紅了。
“悅悅，你——”
“繼續(xù)試吧，快了?！彼驍辔?，聲音有點啞。
第十五件是一條香檳色長裙，斜肩，裙擺有細(xì)碎的珠繡。
謝柔穿上，站到鏡子前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。
“念念?！彼_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說，一個人為了過更好的日子，對不起了一個真心待她的朋友，算不算很壞？”
我愣了一秒。
“要看是什么程度的對不起?！蔽艺f，“如果是傷了一個真心把你當(dāng)朋友的人，那就是壞。”
她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眼淚一顆顆往下掉，沒有聲音。
宋老板在旁邊整理衣架，忽然輕聲說：“有些東西，放手了就真的沒了?！?br>她說這話時眼神落在謝柔臉上，清楚而平靜。
“真心這種東西，辜負(fù)一次，就碎一次。碎了再多次，就什么都不剩了?！?br>謝柔渾身一震，猛地抬頭看向宋老板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，謝柔的臉色白了又白，最后轉(zhuǎn)頭跑進(jìn)試衣間，關(guān)門聲很響。
里面又有壓低的說話聲，語速很快，像是在爭。
我走近，門突然被推開。
謝柔差點和我撞上，她看見我站在門口，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“你……什么時候在這兒的？”
“我剛過來，想問你要不要喝水?！?br>“沒事！”她深呼吸了兩下，“對不起，我不是沖你，我只是太累了?！?br>但從那以后，她的眼神就再也沒落在我臉上了。
第十七件，第十八件，第十九件，每件穿不到兩分鐘。
到第二十件，已經(jīng)快五點了。
那是一件深酒紅色的改良旗袍，立領(lǐng)，盤扣，下擺繡了一支展翅的鳳凰。
謝柔穿上后連鏡子都沒照，就說：“就這件了?！?br>“你再看看，或者把前面的再比一下？”
“不用了?！?br>她換回自己的衣服，走到我面前，突然把我抱住了。
用力得出乎意料，她的肩膀在我耳邊一下一下地顫。
她在哭，哭得沒有聲音。
“悅悅……”
“讓我抱一會兒。就一會兒?！?br>我沒動。
那個擁抱持續(xù)了很久，久到宋老板輕輕走過來，也沒開口打斷我們。
謝柔松開我的時候，背過身去擦了眼淚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臉上是一個擠出來的笑容。
“結(jié)賬吧。我們走。”
結(jié)賬時她的手抖著，刷了兩次才成功。
宋老板把單據(jù)遞給她，最后說了一句話：“謝小姐，婚禮是一輩子的事，很多決定，做了就真的回不了頭?！?br>謝柔點了點頭，拉著我快步出門。
門外的街道車來車往，天色開始橙紅。
“送你到地鐵站。”她說。
我們并肩走著，誰都沒說話。
走到地鐵口時，她拉住我的手腕：“念念，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我們都是最好的朋友，對嗎？”
“當(dāng)然?！蔽椅兆∷氖郑澳憬裉斓降自趺戳?，能跟我說嗎？”
“沒事，可能就是婚前焦慮?！彼砷_手，“你先回去吧，明天還要上班呢。”
她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又突然回頭。
“念念，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，你能不能……算了，快回去吧?！?br>她揮揮手，走進(jìn)了人流里。
我站在地鐵口，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。
心里有什么東西，壓著，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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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二章**
到家是晚上六點四十。
我一邊吃外賣一邊繼續(xù)審那份沒看完的合同，手機(jī)擱在桌角，等著謝柔的消息。
往常她到家都會給我發(fā)一條，或者分享今天在想什么。
今天沒有。
七點半，我主動發(fā)過去：“到家了嗎？今天怎么了，跟我說說？”
發(fā)出去，顯示已讀。
沒有回復(fù)。
七點五十，手機(jī)突然震動起來。
是婚禮的大群，一百多個人，謝家和方家的親戚朋友全在里面。
謝柔的母親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各位親朋好友，婚禮伴娘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