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填完志愿，簽了字，王老師幫我提交了。
“錄取通知書寄到學校來，我?guī)湍闶罩?。”她說，“至于學費，我給你申請了助學貸款，再加上獎學金，應該夠了?！?br>她頓了頓，從兜里掏出五百塊錢塞給我：“先拿著用?！?br>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。
“別哭?！彼呐奈业募绨?，“你記住，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，誰也替你做不了主。**在天上看著呢，你得活出個人樣來?！?br>那天晚上，我在王老師家的沙發(fā)上睡了一覺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回了趟家，拿走了我的高中課本和復習資料。
繼母坐在客廳看電視，看見我回來，陰陽怪氣地說：“還知道回來??？昨晚去哪野了？”
我沒理她，收拾好東西就走。
“你給我站?。　彼酒饋?，“你志愿到底簽不簽？”
我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我已經(jīng)報完了?！?br>“報的哪？”
“南大?！?br>她臉色鐵青，抄起茶幾上的遙控器砸過來。
“你瘋了！誰讓你報的？**知道嗎？”
遙控器砸在我肩膀上，有點疼。
“我的志愿，不需要任何人同意。”我說，“還有，我**撫恤金，我滿十八歲了，可以去查。你最好沒動過。”
繼母的臉瞬間白了。
我轉(zhuǎn)身離開，聽見她在身后尖叫：“你個小**，你敢威脅我？”
我沒回頭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住進了學校附近的青年旅舍，白天在奶茶店打工，晚上復習。
店長是個三十多歲的姐姐，姓周，人很好，知道我是高考生，給我排的班都是白天的，晚上讓我回去看書。
我很少回家，偶爾回去拿點東西，都是趁繼母不在的時候。
我爸打過幾次電話，每次都說“你回來吧，跟你劉姨道個歉，把志愿改了”。
我聽著，心一點一點地涼。
后來他再打，我就不接了。
七月下旬，錄取通知書到了。
王老師打電話給我，聲音里帶著笑：“小琪，錄取了！南大計算機，本碩連讀！”
我在奶茶店后廚，抱著電話哭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回了趟家。
不是為了和解，是為了拿戶口本辦助學貸款。
繼母看見我進門，冷笑一聲：“喲，大學生回來了？聽說你考上了？”
她語氣里的嘲諷，像刀子一樣鋒利。
我爸坐在沙發(fā)上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我不想多說什么，徑直去翻抽屜找戶口本。
繼母攔住我：“找什么？”
“戶口本，辦貸款?！?br>“貸款？”她瞪大眼睛，“你想貸款上學？”
“不然呢？指望你？”我頭也沒抬。
“你貸款，將來誰來還？”繼母嗓門大起來，“你是不是想讓**替你還？”
張浩從房間里出來，手里拿著手機，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：“媽，讓她貸唄，反正以后她嫁人了，貸款就是她老公還?！?br>我找到了戶口本，塞進包里。
“戶口本不能拿走！”繼母伸手來搶。
我退后一步，看著她：“我只是拿去辦手續(xù)，辦完就還回來?！?br>“不行！”她急了，轉(zhuǎn)頭沖我爸喊，“你倒是說句話??！她拿戶口本去貸款，到時候人家追債追到家里來怎么辦？”
我爸終于開口了：“小琪，要不……要不就別上了？?？埔餐谩?br>我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為我撐起一片天的男人，突然覺得很陌生。
“你不是我爸?！蔽艺f。
他愣住了。
“我爸不會在別人欺負他女兒的時候一聲不吭?！蔽业穆曇艉芷届o，“我爸不會讓我去上?？?，更不會讓我放棄前途。你不是他，你只是一個陌生人?！?br>客廳里安靜得可怕。
繼母張了張嘴，沒說話。
張浩也放下了手機，表情復雜地看著我。
我爸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眼眶紅了。
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繼母的聲音：“你看看，你看看她說的什么話！都是你慣的！”
然后是張浩的聲音：“媽，你少說兩句吧?！?br>門關上了。
八月底，我拖著行李箱，坐上了去南京的火車。
王老師來送我，給我塞了一袋水果和一千塊錢。
“別省著，該花就花?！彼业氖郑坝惺陆o我打電話。”
我點點頭，喉嚨哽得說不出話。
火車開動了，我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我不知道前路會怎樣，但我知道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