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，一股劣質(zhì)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沖出來，甜得發(fā)膩。
我的客廳已經(jīng)完全不是我的了。
我花了三個月選的那面煙灰色電視**墻上，掛著一張兩米寬的婚紗照。蘇浩和***兩個人在照片里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，**是那種廉價影樓愛用的粉色紗幔。
我的真皮沙發(fā)上鋪了大紅色的龍鳳被。我的實木茶幾上擺著一對塑料喜字臺燈。我的落地窗前架了一面帶燈泡的化妝鏡，旁邊堆著一摞租來的秀禾服和西服。
"怎么樣？"大伯母笑著轉(zhuǎn)向我，"你弟媳婦眼光好吧？紅配灰，多喜慶。"
劉婷站在我的廚房島臺旁邊，正往我的冰箱里塞可樂。她沖我點了下頭，語氣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打招呼："晴姐來了啊。"
我沒說話。
我爸跟在我身后進了門，看著滿屋子的紅色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又不敢叫痛。
我媽站在門口不敢進來，兩只手絞在一起。
"大伯母。"我的聲音很平，"誰讓你進我家的。"
呂桂芬把水果放到我的餐桌上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臉上的笑容一點沒變。"什么你家我家的，都是一家人。你這房子一個人住著多浪費，你弟弟要結(jié)婚了，沒地方怎么行？"
"這是我買的房子。"
"我知道
“蘇晴，你來了?！贝蟛肝⑽P起下巴，臉上掛著理所當然的假笑，眼睛卻不經(jīng)意地在我這剛裝好的江景房里打量著。
“你這套房子的裝修一共花了八十萬。”
她說著，還特意用手指了指客廳里的真皮沙發(fā)，似乎在強調(diào)這數(shù)字的準確性。
“另外呢，你堂弟下個月結(jié)婚?！?br>大伯母頓了頓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，“他把他結(jié)婚的婚房，記在你的名下了，需要一起過戶哦?！?br>她故意把“一起過戶”這幾個字說得很重。
“總計是這套江景房加上八十萬裝修。”
我爸剛端起一杯茶的手，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。
那只端著茶杯的手，微微顫抖著，茶水的波紋還順著杯沿晃到了桌面上。
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。
她的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，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怪物。
整個江景房客廳的目光，像無數(shù)聚光燈，唰地一下打在我們這略顯局促的三人身上。
周圍親戚的目光里，有好奇，有嘲笑，還有一絲幸災(zāi)樂禍。
我看著大伯母那張寫滿理所當然和輕蔑的臉，緩緩放下手里的鑰匙。
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緩慢。
我拿起了手機，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。
“晴晴，這是不是搞錯了？”我爸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他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杯茶放回茶幾上，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山芋。
他的手在放茶杯的時候，還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果盤，果盤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我媽則緊緊攥著衣角，手指都泛白了。
她的嘴唇翕動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她一輩子省吃儉用，別說八十萬的裝修，就是八千塊的家具，都覺得是天大的罪過。
她平時買菜都要為了幾毛錢和菜販討價還價半天。
今天是我拿到一筆項目獎金，特意帶他們來市里剛裝好的江景房看看。
我當時興高采烈地跟他們說，要讓他們也享享福，開開眼。
沒想到，眼是開了，心卻要被這過戶要求給刺穿了。
我看著大伯母，堅定地說：“你再仔細想想，怎么可能有這樣的事。”
大伯母依舊笑著，語氣卻有些不耐煩：“不會錯的，蘇晴，房產(chǎn)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，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我爸皺著眉頭，著急地說：“我們根本沒答應(yīng)把房子給侄子當婚房啊。”
大伯母聳了聳肩：“這我就不清楚了，反正房子我們住定了。”
我媽帶著哭腔說：“大嫂，這房子是晴晴自己掏錢買的，你們怎么能這樣。”
大伯母冷笑一聲，雙手抱在胸前：“弟妹，你這話就不對了。蘇晴一個女孩子，遲早要嫁人的，房子帶得走嗎？強子可是我們老蘇家的長孫，這房子留給強子，那是肉爛在鍋里。你們做長輩的，難道不盼著老蘇家好？”
站在大伯母身后的堂弟蘇強立刻附和：“就是啊，二叔二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