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坤蹭了我二十年外賣。
從黃燜雞到沙縣小吃，他一頓沒落下。
AA精確到毛，借錢從不還，份子錢永遠兩百。
直到今天，我親眼看見他從一輛邁**上下來。
司機九十度鞠躬："少爺，到了。"
三分鐘后他給我發(fā)微信："北哥，今晚你請唄，下次一定還你。"
我盯著屏幕，嘴角慢慢勾起來。
趙坤，二十年的賬，咱好好算算。
第一章
趙坤又來蹭飯了。
我剛把外賣放在桌上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那速度，比外賣小哥還快。
"北哥！今天點的什么？"趙坤探頭進來，鼻子抽了抽，"黃燜雞？加了土豆沒？"
"加了。"
"寬粉呢？"
"也加了。"
"那你多點了一份嗎？"
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，深吸一口氣。
認識趙坤二十年了。
小學一年級，他找我借了一塊橡皮。
今年我二十八了，那塊橡皮還沒還。
不是我計較，是他把"蹭"這個字寫進了DNA里。
上學時蹭我的飯卡，每次都說"下個月還你"。四年大學，他下了四十八個月。
工作以后更過分。
我們在同一個城市上班，他租的房子離我三條街，但每天下班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。
最離譜的一次，大年三十我從老家?guī)Я艘幌?*回來，第二天打開冰箱——空了。
趙坤給我發(fā)了張照片，配文："北哥，你家**是真好吃，我給我房東也送了兩條，幫你搞好鄰里關系。"
我的**，他拿去送他的房東，搞他的鄰里關系。
我當時握著手機，心態(tài)出了裂縫。
"行了行了，一起吃吧。"我把黃燜雞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趙坤眼睛一亮，毫不客氣地坐下來，掏出自帶的筷子。
對，他自帶筷子。
因為他說用我的筷子"不衛(wèi)生"，所以自己帶了一雙來。
但外賣是吃我的。
這個邏輯我至今沒想通。
"北哥，這個黃燜雞加了多少錢？"趙坤吃到一半，忽然問。
我看了眼外賣單："二十八。"
"那我轉你一半，十四塊。"
他掏出手機，在支付寶上精準地敲了十四塊整。
然后看著我。
"雞腿被你吃了三個，"我說，"四個雞腿你吃三個，轉十四塊？"
"那多轉一塊。"
他又轉了一塊錢過來。
十五塊錢，吃了三個雞腿，兩碗米飯——其中有一碗是單獨加的，兩塊五。
我看了看他的轉賬記錄，又看了看外賣單。
他還倒賺我五毛。
五毛。五毛錢他也要算。
"北哥，你怎么不吃？"趙坤嘴里塞著我的雞腿，含含糊糊地說。
"吃不下。"
"那這個寬粉我?guī)湍憬鉀Q了啊。"
"嗯。"
我看著趙坤大快朵頤的樣子，第一萬次在心里感嘆——這輩子最大的冤種，就是交了趙坤這個朋友。
吃完飯，趙坤打了個飽嗝，往我沙發(fā)上一癱。
"北哥，你家wifi密碼改了？我連不上了。"
"改了，新密碼是gun**nyuandianer。"
"啥意思？"
"拼音，自己拼。"
他沒拼出來，拿著手機湊過來讓我?guī)退B。
我給他連上了。
然后他開始打游戲，用我的wifi，躺我的沙發(fā)，蓋我的毯子。
我去上了個廁所。
回來的路上，經過客廳——
趙坤的手機扔在茶幾上，屏幕亮著。
那是一條銀行推送通知。
我本來沒想看。
但余光掃到了一個數字，那一瞬間，我的腳釘在了地上。
"尊敬的趙坤先生，您尾號8888的賬戶本月到賬利息為￥2,847,612.33。"
兩百八十四萬。
利息。
月利息。
我站在原地，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兩百八十四萬的月利息——按照大額存單百分之三的年利率反推——本金至少十一個億。
十一個億。
我低頭看了看茶幾上那個蹭了我十五塊錢黃燜雞的男人。
他正蓋著我的毯子，用我的wifi，在打一局連皮膚都舍不得買的王者榮耀。
我的大腦宕機了。
"北哥？"趙坤的聲音從沙發(fā)上飄過來，"你站那兒干嘛？嚇我一跳。"
我咽了口唾沫，面無表情地走回自己的房間。
關上門。
背靠著門板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十一個億的人……跟我AA黃燜雞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