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不上來。
二姐說：“回去過日子?！?br>大姐看向二姐。
“給誰過？”
二姐一頓。
大姐說：“給爹娘繼續(xù)換糧？”
二姐的臉一下白了。
我猛地看她。
“二姐？”
二姐別開臉。
大姐的語氣還是平平的。
“他們是不是給你說親了？”
“西嶺的屠戶，四十七歲，死了兩個老婆。”
“彩禮三十斤高粱，外加兩斤鹽?！?br>我腦袋嗡了一下。
我看著二姐。
“她說真的？”
二姐不說話。
我抓住她胳膊。
“你說話！”
二姐甩開我。
“那也比她跟**犯過強！”
大姐看了她很久。
“你怕了。”
二姐眼圈發(fā)紅。
“我當然怕！”
“我不是你。”
“你能咬牙嫁過來，我不能?！?br>“娘說了，只要把你帶回去，屠戶那邊就退?！?br>“你名聲已經(jīng)那樣了，多回去一趟又能怎么樣？”
我抬手就給了二姐一巴掌。
打完我自己都愣住。
二姐捂著臉看我。
“小麥，你打我？”
我手抖得厲害。
“你憑什么？”
“她為我們把命都扔了，你憑什么再推她一次？”
二姐哭了。
“那我怎么辦？”
“我就該嫁給屠戶？”
“我也想活！”
大姐走過去，把二姐的手拿下來。
二姐想甩開。
大姐沒松。
“大穗，你不用嫁?！?br>二姐咬牙。
“你說不用就不用？”
“爹已經(jīng)按手印了?！?br>“村里都知道?！?br>“明天屠戶就來抬人。”
我腦子一空。
“明天？”
二姐哭著點頭。
“所以娘才讓我們今天來?！?br>“她說，只要你回去，哪怕讓陸長青再拿半袋糧，也能把事拖過去?！?br>陸長青忽然開口。
“他按的是哪張紙？”
二姐瞪他。
“關你什么事？”
陸長青說：“按賣親的紙，還是借糧的紙？”
二姐愣住。
大姐也轉(zhuǎn)頭看他。
陸長青從屋里拿出一本舊冊子。
“去年村里清賬，我抄過民約?！?br>“災年借糧，不得以女抵債?！?br>“強行婚嫁，要上公社。”
二姐像抓住了繩。
“真的？”
陸長青點頭。
“真的?！?br>門外卻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陸長青，你一個壞分子，還敢管我們老許家的事？”
我回頭。
爹站在院門口。
娘跟在后面。
村支書也在。
還有西嶺那個屠戶。
他腰粗，手里提著一根扁擔。
娘一看見大姐，就哭著撲過來。
“春禾啊，你可算肯見娘了?！?br>大姐退了一步。
娘撲了個空。
她的哭聲立刻停了。
“你躲什么？”
大姐說：“娘，有話直說?！?br>娘看了看陸長青家的院子，又看了看那袋白面。
她眼里亮了一下。
“你這日子過得不錯啊?！?br>爹咳了一聲。
“春禾，跟我們回去?！?br>大姐問：“回去后呢？”
爹皺眉。
“你是許家的閨女?！?br>“哪有嫁出去就不認家的？”
陸長青說：“她已經(jīng)嫁給我?！?br>爹指著他罵。
“你閉嘴！”
“當年要不是我點頭，你這種人能有媳婦？”
陸長青沒吭聲。
大姐卻說：“當年是我自己走來的?！?br>娘立刻喊。
“你還敢頂嘴？”
“**妹明天要被抬走了，你當姐的就眼睜睜看著？”
大姐看著她。
“是誰把她賣了？”
娘一噎。
爹沉著臉。
“什么賣不賣？”
“是說親?！?br>“屠戶家有糧，有房，大穗嫁過去不虧?！?br>二姐哭著說：“爹，我不嫁?！?br>爹瞪她。
“你閉嘴。”
“家里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你不該幫家里？”
我擋在二姐前面。
“你養(yǎng)我們？”
“去年是誰把大姐推出門？”
“是誰把我和二姐鎖在屋里，自己端著碗去支書家喝糊糊？”
娘沖過來要打我。
大姐抓住她手腕。
“別碰小麥?！?br>娘尖叫。
“反了！”
“嫁了壞分子，連娘都敢攔！”
村支書上前。
“行了?！?br>他看向陸長青。
“長青，許家要人，也是家務事。”
“你別鬧大。”
陸長青說：“她是我妻子?！?br>支書皺眉。
“你什么身份，心里沒數(shù)？”
“你能娶上媳婦，是村里照顧你。”
“別給臉不要。”
大姐忽然問：“支書，去年我嫁過來，婚書誰寫的？”
支書愣了一下。
“我寫的。”
“誰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