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上了年紀的女人才穿蕾絲。
那是誰買的？
答案不言自明。
顧明遠把內衣扔進垃圾袋，忽然覺得一陣惡心。
他蹲在地上，胃里翻江倒海。干嘔了幾聲，什么都沒吐出來。眼淚倒是出來了，生理性的，刺激得他眼眶發(fā)酸。
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站起來，繼續(xù)清理。
**個垃圾袋，第五個垃圾袋，第六個。
他把所有東西都拖到樓下，扔進了小區(qū)的大垃圾桶。
鄰居王大媽正好遛彎回來，看見他往垃圾桶里塞東西，湊過來問：“小顧，這是干嘛呢？”
“清理垃圾?！?br>“這么多東西都扔了？怪可惜的——”
“臟了?！?a href="/tag/gumingy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顧明遠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都臟了?！?br>王大媽看他臉色不對，沒再多問，嘆口氣走了。
顧明遠回到樓上，看著空蕩蕩的房子。
客廳里只剩下家具，沒了那些零碎東西，顯得特別陌生。墻上還掛著他和蘇晚星的結婚照，金夫人婚紗攝影拍的，花了三千八。
照片里，蘇晚星穿著白色婚紗，笑得一臉幸福。他穿著黑色西裝，站在她身后，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。
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。
三十歲了，農村出身，沒**沒學歷，靠開五金店勉強在城里立足。能娶到蘇晚星這樣漂亮的女人，他覺得是祖墳冒青煙了。
所以他把一切都給了她。
結婚的時候，他拿出了全部積蓄，付了房子的首付，又給了劉桂蘭十八萬八的彩禮。劉桂蘭當時嫌少，說現(xiàn)在彩禮最少要二十八萬。他咬咬牙，找親戚借了十萬，湊夠了二十八萬。
那十萬到現(xiàn)在還沒還清。
他每個月還兩千，還了兩年，還剩五萬多。
婚后他不讓蘇晚星上班，說她在家待著就行，想干什么干什么。五金店每天早八點開門晚九點關門，他一個人看店、進貨、送貨、對賬，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。但不管多累，回家看到蘇晚星的笑臉，他就覺得值。
直到結婚半年后。
那天他提前關店回家，想給蘇晚星一個驚喜。他買了一束玫瑰花，是她最喜歡的香檳玫瑰，花了兩百多。
到家門口，發(fā)現(xiàn)門沒鎖。
里面?zhèn)鱽碚f話聲。
“你到底什么時候跟他離婚？”
是陸澤川的聲音。
“你急什么？等他把貸款還完了再說。”
是蘇晚星的聲音。
“那要等到什么時候？我看他天天累得跟狗似的，能還完嗎？”
“快了。他跟我說再有一年就差不多了。你再忍忍?！?br>“忍個屁。每次偷偷摸摸來你家，我**都快憋出毛病了?！?br>“哎呀，誰讓你當年對我那么不好？你要是對我好，我至于嫁給那個窮鬼嗎？”
顧明遠站在門口，手里舉著那束玫瑰。
他沒有推門進去。
他轉身下了樓，在小區(qū)花壇邊坐了一個小時。那束玫瑰放在他膝蓋上，花瓣被風吹得輕輕顫動。
一小時后，他站起來，把那束花扔進了垃圾桶。
然后他去了五金店，給自己泡了一碗方便面，吃完繼續(xù)干活。
那之后，他開始了漫長的證據收集。
**記錄。
轉賬記錄。
聊天記錄。
行車軌跡。
他沒有聲張，沒有質問，甚至對蘇晚星比以前更好了。
“顧明遠，我看上一款包?！?br>“買?！?br>“顧明遠，我想去三亞玩?！?br>“去，我給你訂機票?！?br>“顧明遠，我媽說弟弟要買電腦，差五千。”
“轉。”
他像一臺自動取款機，有求必應。
蘇晚星以為他傻，什么都不知道。她也懶得在他面前演戲了，有時半夜兩點才回來，身上帶著酒味和陌生的香水味。她連解釋都懶得多說，只說“跟閨蜜聚會”，然后倒頭就睡。
顧明遠從不追問。
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收集證據上。
半年。
半年里他偷偷做了三次性病檢查。
第一次，陰性。
第二次，陰性。
第三次，陰性。
每次拿到報告，他都松一口氣。但松完氣之后，心里就空落落的，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，不疼，但一直在流血。
三個月前，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睡不著覺。
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，聽蘇晚星在旁邊均勻的呼吸聲。月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，照在她臉上，那張臉還是好看的，但在黑暗里看久了，越來越陌生。
半夜她會說夢話。
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