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了，那頭是***陳桂芬的聲音。
“喂，辰辰啊，咋這么早打電話？吃早飯了沒？”
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，帶著農(nóng)村老**特有的拘謹。她每次打電話都這樣，生怕打擾兒子，生怕給兒子添麻煩。
“媽——”
江亦辰聲音哽咽。
“我要離婚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很久，陳桂芬才說：“兒啊，想離就離吧。媽支持你?！?br>聲音是顫抖的。
江亦辰能想象到母親的樣子，一定又是紅著眼眶，偷偷抹眼淚。
“媽，您別哭?！?br>“媽沒哭。”陳桂芬說，“媽就是心疼你。你說你，這么些年累死累活的，圖個啥呀？”
圖個啥？
江亦辰也不知道。
他以為自己圖的是一個家。
可這個家，從來就沒有真正屬于過他。
第三章
江亦辰一整天都恍惚著。
上班的時候?qū)χ聊话l(fā)呆，代碼敲了三行，又全部刪掉。腦子里翻來覆去的，全是蘇晚星那句話——“你以為你那點錢很多嗎？”
一百六十三萬。
七年。
這點錢？
他笑了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旁邊工位的林曉冉探過頭來，小聲說：“**，你沒事吧？臉色很差?！?br>“沒事?！?br>“沒事什么呀，你早上到現(xiàn)在一口水都沒喝。”林曉冉站起來，去茶水間接了杯熱水放在他桌上，“喝點水吧，有什么事別憋著。”
江亦辰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林曉冉是三個月前入職的，做前端開發(fā)，坐在他旁邊。小姑娘性格直爽，說話不繞彎子，做事利索。剛來的時候什么都不熟，都是江亦辰帶著她熟悉項目。
“謝謝你?！?br>江亦辰端起水杯。
這時候陸澤宇從辦公室出來了。
他走到江亦辰身邊，拍拍他的肩膀，聲音關(guān)切得像親兄弟：“亦辰，來我辦公室一趟?！?br>江亦辰跟著他走進去。
陸澤宇關(guān)上門，嘆了口氣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。
“亦辰，不是我說你。你看看你最近的狀態(tài)，工作效率下降了多少？昨天那個項目你提交的代碼有一堆*ug，測試組那邊都投訴到我這兒來了。”
“我會改的?！?br>“我不是要你改，我是替你著急?！标憹捎钸f給他一根煙，“咱們多少年兄弟了？大學四年，畢業(yè)又一起進這家公司，我什么時候不替你著想？”
江亦辰接過煙，沒點。
“我也替你勸過晚星了，可你也知道，她那個脾氣，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陸澤宇點上煙，吐出一口煙霧，“她說你整天就知道上班、加班、寫代碼。她想要的是有情趣、懂浪漫的男人，不是一臺賺錢機器。”
“賺錢機器？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，可她不這么認為啊?！标憹捎钆呐乃募绨?，“離就離吧，好聚好散。你放心，以后有我一口飯吃，就餓不著你。你要是沒地方住，先去我那邊湊合一陣子。”
江亦辰抬起頭，看著陸澤宇。
陸澤宇臉上寫滿了真誠。
可江亦辰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說不上來。
就是不對勁。
“謝謝你，澤宇。”
“謝什么，兄弟嘛?！?br>陸澤宇笑著拍拍他：“回去工作吧，把那些*ug改改。別讓人抓了把柄?！?br>江亦辰走出辦公室，回到工位。
林曉冉看了他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下班的時候，她叫住了他。
“**，你有空嗎？我請你吃個飯?！?br>江亦辰愣了一下。
“林曉冉，你不用——”
“走吧走吧，我知道一家面館，味道特別好?！绷謺匀揭呀?jīng)拎著包往外走了，“別磨蹭。”
面館在公司附近的一個小巷子里，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凈。
林曉冉叫了兩碗牛肉面，兩碟小菜，又給江亦辰倒了杯茶。
“**，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林曉冉攪著碗里的面，猶豫了一會兒。
“你跟蘇晚星的事，公司里其實早就傳開了。不是我說你，你這人也太老實了。你知不知道陸主管和蘇晚星——”
她停下來，看了看江亦辰的臉色。
“算了算了，我多嘴了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江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