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，鏡頭前的男主角變成了宋瀚。

粉絲也理所當(dāng)然地以為，過去那些曖昧對白、那些被夸到出圈的戀愛細(xì)節(jié)，都是宋瀚寫出來的。

評論區(qū)一夜之間刷了幾萬條。

“原來鏡頭后的男朋友長這樣，難怪裴今棠藏了這么久?！?br>
“帥哥還會寫腳本，才貌雙全啊?！?br>
“他和裴今棠真的好配，臉和氛圍都配?！?br>
我坐在電腦前，看著那些評論。

渾身發(fā)冷，很久沒有動。

他們不知道，那些腳本是我寫的。

裴今棠每一次該在第幾秒回頭，每一次該用什么眼神看向鏡頭，都是我一點點教出來的。

可因為鏡頭前站著宋瀚。

于是所有浪漫，都成了他的天賦。

所有心血，也都成了他的光環(huán)。

而我像一個沒有署名的影子，親手把自己寫進(jìn)他們的愛情里，又親手被他們從故事里抹掉。

那晚，裴今棠把成片看了很多遍。

她指著畫面里的宋瀚說：

“他確實很適合鏡頭?！?br>
“臉很有記憶點，情緒也放得開?！?br>
我坐在她身邊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
裴今棠像是察覺到我的沉默，撲進(jìn)我懷里。

“知寒，你也很好?！?br>
“只是你氣質(zhì)太淡了?！?br>
“不太適合這種強情緒表達(dá)?！?br>
她說得很溫柔。

甚至帶著一點安撫。

“你適合待在鏡頭后?！?br>
“你冷靜，細(xì)膩，也更會把控全局?！?br>
從前我會因為這句話開心。

覺得她懂我。

可這一刻，我看著宋瀚棱角分明的臉。

又看見黑屏倒影里，自己寡淡蒼白的眉眼。

心口像被什么輕輕刺了一下。

不見血，卻疼得我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慶祝會還在繼續(xù)。

宋瀚忽然低頭揉了揉腳踝。

裴今棠立刻注意到，轉(zhuǎn)身從一旁袋子里拿出一雙運動鞋。

“不是讓你別穿這雙嗎？”

她說著，蹲下替他換鞋。

周圍人又開始起哄。

“棠姐太寵了吧。”

“怪不得粉絲說不像演的。”

我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手里還拿著卷好的線。

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次露臉拍攝。

我也穿了一雙新皮鞋。

為了配那套準(zhǔn)備了很久的白西裝。

那天我站了整整六個小時。

腳后跟磨破，血黏在鞋里。

裴今棠看見后，只皺眉說：

“知寒，再忍忍?！?br>
“今天很重要，別耽誤進(jìn)度?！?br>
我點頭，咬著牙站回?zé)艄庀隆?br>
可最后站在鏡頭前的人，不是我。

宋瀚換好鞋，端著香檳走到我面前。

“知寒，今晚剪片的時候，能不能把我和裴今棠對視那段多留幾秒？”

“粉絲好像特別愛看那個?！?br>
我嗯了一聲。

宋瀚卻像是忽然有些愧疚，輕輕拍拍我的肩。

“其實我有時候也挺不安的?！?br>
“明明你才是裴今棠真正的男朋友，卻要我在鏡頭前跟她裝情侶?！?br>
他低下頭，聲音軟了些。

“要不是為了賬號，為了你和裴今棠這么多年的心血，我才不會跟她牽手、擁抱，還拍那些曖昧鏡頭?！?br>
“知寒，你不會怪我吧？”

“畢竟這是工作嘛?！?br>
工作。

這兩個字真好用。

裴今棠牽他的手，是工作。

裴今棠替他換鞋，是工作。

可我心口那一下比一下沉的酸澀，算什么？

也算工作的一部分嗎？

如果是，那這份工作真的太疼了，疼到我連辭職都像是在逃命。

商務(wù)負(fù)責(zé)人這時拿著新合同過來。

“知寒，下一期品牌方想做求婚主題**。”

“正好接三周年直播的熱度?！?br>
我錯愕抬頭：“求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