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這個……挺小的。"她笑了一下，那種帶著點憐憫的笑。
趙凱在旁邊插話了。
"宋哥，我上個月剛提了車，凱迪拉克CT5。"
我沒接話。
"在市中心那邊也看了套房，九十平，下個月交首付。"
方瑤挽著他的胳膊，臉上帶著那種"你看我選對了"的表情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還扶著門把手。
"你們吃飯去吧，我這沒什么好看的。"
方瑤沒走。
她低頭看了看我腳上的拖鞋，又看了看屋里。
"宋辰，我沒別的意思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只是覺得，你也該往前走走了。老這樣……"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趙凱在旁邊幫她說完了。
"方瑤是心疼你，哥們。男人嘛，得有點上進心。"
我攥了一下門把手。
"謝謝關心。"
方瑤轉身要走，又回頭。
"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，別怪我當初現(xiàn)實。"
她說完自己笑了一下，像是在安慰自己當年的選擇。
趙凱摟著她肩膀走了。
我關上門。
站了一會兒。
坐到床邊。
沒開燈。
剩飯在鍋里涼了。
我也沒去熱。
第二天早上出門上班。
樓道里，隔壁的劉嬸正跟三樓另一戶的大姐聊天。
我經過的時候她們沒停。
劉嬸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夠我聽見。
"昨天那小伙子前女友來了，帶著新男朋友，在門口數落他。"
"真的假的？"
"我親耳聽見的。那女的說他這輩子就這樣了。他一聲沒吭，窩囊。"
我加快腳步下了樓。
耳朵發(fā)燙。
晚上回來，手機響了一聲。
顧念念的消息。
"你家廚房水管有點滲水，明天我找人來修，你不用管。"
我看了兩遍。
我家水管？
我前兩天剛檢查過，沒滲水。
回了個"好"。
把手機放下。
沒多想。
但后來回憶起來——
那天她發(fā)消息的時間，是晚上九點半。
劉嬸在樓道里說我閑話，是早上八點。
中間隔了十三個小時。
她要是只是路過聽到，不至于晚上專門發(fā)條消息過來。
除非她一直在想這件事。
當時我沒想到這一層。
當時我只覺得，全世界都在看我笑話。
03
周一晚上下班，我在小區(qū)門口鎖車。
一輛黑色的車停在旁邊，窗戶搖下來。
"宋辰？"
我回頭。
車里坐著個男人，三十出頭，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很整齊。
我不認識他。
"你誰？"
他下了車，比我高半個頭。
"周毅。"
"不認識。"
"顧念念的朋友。"他強調了一下"朋友"兩個字。
我沒說話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離得很近。
"兄弟，我直說了。"
"說。"
"別整天纏著念念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我纏她？"
"你一個租客，天天往人家樓上跑，什么意思？"
"我上去交房租，她漲價我去問。這叫纏？"
他笑了一下。
那種笑讓人不舒服。
"我跟念念馬上要訂婚了。你識趣點，趕緊搬走。"
我看著他。
"她沒跟我提過你。"
"那是你不夠格知道。"他拍了拍我肩膀，力氣不輕，"我不想把事情搞難看，你自己掂量。"
他上了車，窗戶搖上去，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。
訂婚？
那她漲租是想趕我走給未婚夫騰地方？
說得通。
全說得通了。
我上了樓，敲顧念念的門。
她開門，看我表情不對。
"怎么了？"
"你要訂婚了？"
她皺了下眉。
"誰說的？"
"周毅。剛在樓下堵我。說你們馬上訂婚，讓我搬走。"
她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尷尬，不是心虛。
是惱怒。
我從沒見她露出這種表情。
"你信了？"
"他開著豪車穿著西裝，專門來跟我說這個，我憑什么不信？"
她盯著我看了三秒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當著我的面撥了個號碼。
外放。
響了兩聲，對面接了。
"念念？"周毅的聲音，帶著笑。
"周毅。"她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，"別來了。我沒答應過你任何事。"
對面沉默了一下。
"念念，你聽我解釋——"
"再騷擾我租客，我報警。"
她掛了。
干脆利落。
我站在她門口，腦子有點轉不過來。
她看向我，表情恢復了平時那種淡淡的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