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腦子里裝的全是漿糊？高考考完了智商也交卷了？”
我方向盤剛打早了半圈，趙教練一巴掌拍在儀表盤上，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。
后排兩個學員嚇得大氣不敢喘，假裝看窗外。
我抽了張紙擦臉，聲音平靜：“趙教練，我第一次練車，而且報的是一對一私教，你能不能好好教？”
“能不能什么？”趙教練打斷我。
“不是你自己花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來找罪受的嗎？小屁孩拿爹**錢充大款，技術(shù)爛成這樣，多少錢都白瞎?！?br>“想讓我上心？懂事的學員都知道該怎么做。”
我握著方向盤沒吭聲。
倒不是怕他。高考數(shù)學一百四十八分的腦子，還真不至于學不會倒車入庫。
我只是還沒想好，該什么時候告訴他，這家駕校的新股東，姓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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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結(jié)束第三天，我媽把報名收據(jù)遞給我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暑假把駕照考了？我給你報了最貴的一對一，別跟人擠。”
我問：“多少錢？”
“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?！彼f，“銷售說隨來隨練，專車專教，脾氣最好的**教練。”
我爸在旁邊擦眼鏡：“考完了也別太放松，車是路上的命，老師該嚴就嚴?！?br>我點頭。
我家不算大富大貴，爸媽開了十幾年小超市，后來攢錢投了幾家本地小生意。
去年我媽跟朋友一起投了這家安順駕校，股份不算多，她嫌麻煩，把名字放到了我名下，說等我成年后慢慢學著管賬。
我當時忙高考，連協(xié)議都沒細看。
我只知道，安順駕校有我家一份錢。
第一次到訓練場，接待員把我?guī)У揭惠v白色教練車前。
“這是趙海，趙教練，咱們駕校月月評優(yōu)，學員通過率高。”
趙海坐在副駕，胳膊搭在車窗上，手里捏著半根煙。
他上下看我一眼：“剛高考完？”
我說：“嗯。”
“考得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?！?br>他笑了一聲：“還行就是不咋地。上車吧。”
我剛坐上駕駛位，他就把煙灰彈到車外。
“安全帶會系吧？別告訴我還要教?！?br>我系好安全帶。
他又問：“家里誰送你來的？”
“我自己來的?！?br>“能花一萬八報私教，家里開礦？”
我看著前方：“普通家庭?！?br>“普通家庭還報這么貴？現(xiàn)在小孩真能造錢?！?br>他沒講點位，沒講離合，也沒講方向盤，只讓我按他的口令倒車。
我第一次碰教練車，車身一偏，后輪擦了線。
他的巴掌就落在儀表盤上。
罵聲像熱油潑過來。
后排兩個拼車學員縮在座椅里，一個男生摸了摸鼻子，一個女生把手機扣在腿上，誰也不看我。
我說完那句“能不能好好教”，趙海臉色更難看。
“怎么，嫌我說話難聽？”
我說：“我交錢是來學車的，不是來挨罵的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很響。
“聽見沒？高考生就是不一樣，花家里錢還挺有底氣?！?br>后排男生趕緊接話：“趙哥，別跟小孩計較，她剛來，不懂規(guī)矩?！?br>女生也低聲說：“夏同學，教練都是為你好，忍忍就過去了?！?br>趙海把座椅往后一靠：“我這人教車就這樣，受不了就別學。你以為一對一是什么？皇帝上朝??？我還得跪著伺候你？”
我問：“那合同上寫的專車專教，隨到隨練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盯著我：“合同是合同，訓練場是訓練場。你要是這么愛看字，回家背課文去，別來摸方向盤?！?br>我打開車門下去。
趙海在后面喊：“去哪？”
“找前臺?！?br>“去啊。”他把煙頭按滅在車門槽里，“你能換掉我，算你厲害?！?br>大廳空調(diào)開得很足，接待員正在給另一個家長倒水。
我把報名收據(jù)放到桌上：“我要求換教練。”
接待員看清我的名字，臉上的笑淡了一點。
“夏知梔，趙教練是我們這里最好的教練?！?br>“他**學員?！?br>“教練嚴格一點很正常?！?br>“他沒有教任何內(nèi)容，只罵人?！?br>接待員壓低聲音：“小妹妹，學車不是學校上課，不能老師一句重話都受不了。再說趙教練帶出來的人多，大家都認可?！?br>我問：“你們的一對一，就是把我塞進有其他學員的車里？”
她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