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知道他為什么要做。
所以我沒有像過去那樣急著解釋，急著委屈，急著證明自己。
我只是坐著。
大剛還在跟**爭。
"你找張半仙算命花了多少錢？人家說什么你就信什么？那是騙子！"
錢福貴冷笑了一聲。
"行，你不信算命。那我問你，你跟周小魚結(jié)婚之前，你在工地上干了三年，傷過一根手指頭沒有？"
大剛沒接上話。
錢福貴聲音更大了。
"沒有！你好好的！從來沒出過事！她一進門，你就斷了腿！你說這不是克，是什么？"
堂屋里三十幾個人，沒有一個人說話了。
連三叔也閉了嘴，低頭喝酒。
我看了一圈。有人低著頭，有人看窗戶外面，有人假裝給小孩擦嘴。
沒有人看我。
大剛還在跟**僵持，臉漲得通紅。
錢福貴根本不給他辯解的余地，每一句話都是定性。
"我已經(jīng)替你想好了。跟周小魚離婚。趁你還年輕，找個旺夫的好姑娘，以后日子才過得起來。"
大剛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我。
他的眼神里全是慌。
他在等我說話。他想讓我替自己辯解，讓我跟**對著干，讓我鬧起來。
但我只是看著他，嘴角動了動。
沒有說話。
大剛喊了一聲。"小魚！你說話??！"
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來，語氣很平。
"讓爸把話說完吧。"
大剛愣住了。
錢福貴顯然也沒料到我這么平靜，但他很快就把這份平靜理解成了默認和服軟。
他的嘴角往上翹了翹。
"聽到了吧？小魚自己都知道。識時務的做法就是趁早把婚離了，別拖著大剛一輩子。"
大剛攥著拳頭，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他想要反駁，但看著滿屋子沉默的親戚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是孤軍奮戰(zhàn)。
沒有人幫他。
也沒有人幫我。
菜涼了大半。堂屋里的空氣像是結(jié)了一層殼。
錢福貴說完那番話之后重新坐下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像是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。
大剛坐在我旁邊，上半身僵得像一根木樁。他的呼吸很粗，一只手握著我的手腕，指頭在發(fā)抖。
我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他扭頭看我，欲言又止。
我搖了搖頭。
這個時候不能跟錢福貴硬頂。他在三十幾個親戚面前搭了臺子唱了戲，這會兒正得意。我若是又哭又鬧，正好落進他設好的套里。
外頭傳來摩托車的聲音。有人在院門口停了車。
堂嫂探頭看了一眼，回身低聲說："大妹來了。"
我的后背微微發(fā)緊。
錢大妹。大剛的親姐姐。嫁到了隔壁鎮(zhèn)上，老公是開磚廠的，日子過得不錯。
錢福貴平時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女兒。大妹回娘家一趟，他的嘴就能甜三天。
大妹推門進來的時候提了兩個大袋子。一箱牛奶、一盒精裝月餅、一條好煙。
她掃了一眼堂屋里的氣氛，該笑還是笑。
"爸，中秋快樂。這是給您買的，都是您愛吃愛抽的。"
錢福貴的臉立刻變了。剛才那副陰沉的刻薄相一掃而光，咧著嘴接過東西。
"還是閨女疼我。比有些人強多了。"
他說"有些人"的時候，目光特意往我這邊瞟了一下。
大妹把東西放好，在錢福貴旁邊坐下，才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桌上的氣氛。
"這是怎么了？好好的中秋節(jié)，一個個板著臉干什么？"
沒人回答她。
三叔悶聲喝了口酒。堂哥低頭扒拉碗里的飯。
大妹的目光轉(zhuǎn)向大剛，又轉(zhuǎn)向我，最后落在錢福貴身上。
"爸，出什么事了？"
錢福貴放下酒杯，語氣沉重。
"大妹啊，我剛才跟大伙說了件事。你弟弟這幾年日子不順，工地傷了腿，家里也沒攢下錢。我請張半仙看過了，問題出在周小魚的八字上。她命硬，克大剛。"
大妹的表情變化非常有意思。
她先是挑了一下眉毛，然后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停留了大概兩秒。
不是驚訝。
是一種確認。
像是她早就知道今天會有這出戲。
"爸，你確定？張半仙說的靠譜嗎？"
錢福貴拍了拍大腿。"張半仙給咱們村看了二十年**了，他的話還能有假？"
大妹嘆了口氣，轉(zhuǎn)頭看著我。
"弟妹，這事你怎么看啊？"
她的語氣柔柔的，帶著一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