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，”我說，“以后我每個月給你轉(zhuǎn)五百。多一分沒有?！?br>“五百？！”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打發(fā)要飯的呢？你弟——”
“你弟你弟你弟，”我打斷她，“蘇磊是你兒子，不是我兒子。你養(yǎng)的他，你找他養(yǎng)你去?！?br>我**臉漲得通紅，手指頭戳著我鼻子罵了十分鐘。
我就站在那兒聽著，一句沒還嘴。
她罵累了，走了。
那袋水果她拎走了。
張鵬的訂婚宴定在縣城最好的酒店。
我不知道他從哪兒搞來的錢——大概是那個老板女兒趙麗麗出的。
反正請?zhí)偷搅藦S里，全車間的人都收到了。
我沒收到。
跟我一個宿舍的劉姐回來跟我說：“蘇晚，張鵬要結(jié)婚了，你去不去??？”
我說：“去?！?br>劉姐一臉驚訝：“你瘋了吧？你倆處過對象，你去不尷尬？”
“不尷尬。”
我換了身干凈衣服，坐公交車去了。
酒店門口停著一排車，張鵬穿著白襯衫站在門口迎賓，趙麗麗挽著他胳膊，笑得很大聲。
他看見我從公交車上下來，臉色變了。
趙麗麗也看見我了，笑容頓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燦爛了。
“喲，蘇晚來了？”她走過來，上下打量我，“穿成這樣來吃飯啊？”
3.
我穿的是一件二十九塊九的T恤，洗得發(fā)白，但干干凈凈。
我沒理她，看向張鵬。
“恭喜?！蔽艺f。
張鵬嘴唇動了動，擠出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趙麗麗挽緊他的胳膊，宣示**似的：“蘇晚，你條件這么好，肯定能找到更好的?！?br>我笑了一下：“會的。”
然后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沒進(jìn)去吃飯。
不是不敢吃，是不想聞那股銅臭味。
張鵬追了出來，在酒店門口拽住我袖子。
“蘇晚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：“有事？”
他盯著我看了好幾秒，聲音發(fā)澀：“你那三萬塊……我會還你的?！?br>我媽手術(shù)那三萬塊。
**心臟搭橋，錢不夠，他到處借不到，是我從工資里摳出來的。
連加三個月班，眼睛差點(diǎn)瞎了的那三萬塊。
“不用還了，”我說，“就當(dāng)買個教訓(xùn)?！?br>張鵬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蘇晚——”
“你回去吧，”我說，“你未婚妻在等你?！?br>他站著沒動。
我走了。
從酒店出來，我沒回宿舍。
公交車坐到城中村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城中村那條街我上輩子來過很多次——加班晚了，跟工友來吃夜宵。
街口有個**攤，擺了好幾年了，老板是個年輕人，跟我差不多大。
上輩子我一直以為他是外地來的。
后來才知道，他是我初中同學(xué)。
叫李磊。
初中坐最后一排，不交作業(yè)，打架被開除的那個李磊。
所有人都說他完了，這輩子沒出息了。
可他烤的茄子是一絕。
蒜多，辣少，火候剛剛好。
我走到攤子前面的時候，他正在翻串。
他看見我，愣了一下。
那一下愣得很明顯，手里的烤茄子差點(diǎn)掉地上。
“蘇晚？”他皺了皺眉，像是在確認(rèn)沒認(rèn)錯人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吃串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然后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坐?！?br>我坐在塑料凳子上，他給我倒了杯水。
“吃什么？”
“烤茄子，多蒜，少辣?！?br>他又愣了一下。
我沒覺得有什么不對。
他轉(zhuǎn)身去烤，我坐在那兒看他背影。
上輩子我怎么就沒認(rèn)出來呢？
可能是太累了，每天上班下班，吃飯都是扒拉兩口，從來沒認(rèn)真看過誰的臉。
也可能是他在我記憶里太模糊了——初中畢業(yè)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