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去金店取鐲子，那是我用半年獎金給奶奶打的實心金鐲。

奶奶生前總說別人家老**手上都有金，讓我別花錢留著自己用。

我還是偷偷定了，內圈刻著她的名字。

店員看見我，表情很不自然：“溫小姐，鐲子昨天已經(jīng)被聞先生取走了?！?br>
我指尖一僵：“誰取走的？”

“聞先生本人。他說您最近忙，替您拿?！?br>
我立刻給聞景年打電話，接通后他那邊很安靜?！拌C子在哪？”我沉聲問。

他停頓片刻：“什么鐲子？”我閉緊雙眼深吸一口氣：“給奶奶打的金鐲?！?br>
電話那頭沉默許久。隨后他像終于記起一點，卻又想不完整：

“阿姨最近睡不好，樂潼說老人戴金能安心。我想著先借她戴幾天，回頭再給你買一個更重的?！?br>
我死死握緊手機：“聞景年，那是刻了我奶奶名字的鐲子。”

那不是一只鐲子，是我沒來得及盡的孝。

他把它送出去的那一刻，也把奶奶最后一點體面送給了外人。

他語氣放軟：“頌妍，只是一個鐲子。奶奶已經(jīng)走了，活著的人總要先顧著?！?br>
又是這句話，在他那里，活著的邰樂潼和邰母永遠比我奶奶重要。

他大概真以為只是借幾天，真以為回頭買個更重的就能補上。

他從來不明白，有些東**過一次，就不能再回到我手里。

我懶得廢話，直接掛斷電話，在小區(qū)麻將館找到了邰母。

她坐在中間位置，手腕戴著那只金鐲，正眉飛色舞地給幾個大媽顯擺。

“沉吧？景年特意給我買的。那孩子孝順，說以后結了婚，也拿我當親媽?！?br>
周圍大媽羨慕得直夸準女婿舍得，樂潼媽有福氣。我大步走進去，把金店**和刻字憑證拍在麻將桌上。

搓麻將的聲音瞬間停了。

邰母臉色一變，又很快挺直腰板：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
我盯著她的手腕：“把鐲子摘下來?！?br>
她立刻捂住胳膊：“這是景年送我的！”

我把憑證推到她面前：“內圈刻著我***名字?！?br>
幾個大媽立刻湊近看熱鬧，起哄讓她摘下來看看。邰母漲紅了臉：

“你們別聽她胡說，她就是嫉妒我家樂潼跟景年關系好?！?br>
我懶得爭辯，直接伸手扣住鐲子邊緣。

邰母想往后躲，旁邊大媽一把按住她胳膊：“看看又不掉肉?！?br>
鐲子硬生生被褪下來，內圈的名字清清楚楚。

麻將館里安靜兩秒，隨后炸開了鍋。

大媽們紛紛嘲諷她拿別人給老人準備的東西裝面子，臉皮太厚。

邰母被臊得臉色發(fā)白，抓起包低頭就往外沖。

我攥著鐲子轉身去了金店。

聞景年趕到時，師傅已經(jīng)把鐲子放進熔爐。

火光映照下，他第一次沒能維持住那副溫和的表情：“頌妍，別這樣。”

我盯著金鐲慢慢變紅變軟，最后融成一團金水。

聞景年上前一步，聲音發(fā)緊：“那是***東西?！?br>
我轉頭冷笑：“你現(xiàn)在記得了？”

他把***東西送去討好別人，蠱便收走了他對***愧疚。

他渾身僵住，下一秒眼眶突然紅透。

那不是病也不是疼，是遲來的難過毫無防備地涌出來。

他死死盯著熔爐，像終于意識到自己親手弄丟了什么。

可太晚了，我把**撕得粉碎，一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：“臟了，奶奶不要?！?br>
聞景年伸手想拉我的衣角，我立刻側身避開。

他呆立在原地，眼淚忽然落下來，砸在干凈的佛珠上。

低聲喃喃：“我不是故意忘的?！?br>
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：“可你每次忘，都是因為你先選了別人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