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墊著，他找到工作就還你。”

宋磊去年大專畢業(yè)。

找了個房產(chǎn)中介的工作，干了兩個月，嫌累，不干了。

后來去奶茶店，嫌錢少，不干了。

再后來去快遞站，嫌早起，干了一周又辭了。

現(xiàn)在每天在家打游戲。

偶爾出門。

出門就是花錢。

而我**評價永遠是同一句：“男孩子嘛，晚熟?！?br>
回來第七天。

我媽開始安排我的“正經(jīng)工作”。

“你李嬸嬸說，縣城那個私立學(xué)校招設(shè)計老師。你去試試?！?br>
“媽，我不是學(xué)教育的?！?br>
“你不是會畫圖嗎？教小孩畫畫還不行？”

“那個叫平面設(shè)計?！?br>
“管它叫什么，你投個簡歷。一個月四千多，比你那個什么班差不了多少?！?br>
四千多。

差不了多少。

我沒解釋。

因為解釋了也沒用。

在她眼里，上海月薪兩萬一和縣城月薪四千的區(qū)別，只是“在外面花錢也多”。

第二天，我媽又換了個路子。

“你張阿姨認識一個老板，做建材生意的。在縣城有兩套房，一輛寶馬。離異，帶個女兒。四十二歲。你要不要見見？”

四十二歲。

比我大十八歲。

“媽，我才二十四?！?br>
“二十四怎么了？人家條件好。你跟了他，不用上班了，在家當(dāng)**。”

我爸在旁邊補刀：“**說得對，女人嘛，找個好人家最重要?！?br>
宋磊從房間探出頭：“姐，你去見見唄，說不定人家看**了。”

三個人。

三種表情。

我**急切。

我爸的理所當(dāng)然。

我弟弟的嘲弄。

“不見?！?br>
我站起來，回了房間。

門外傳來我**聲音：“你這孩子，怎么這么犟？”

第八天，我媽自己把事辦了。

她約了那個建材老板來家里吃飯。

沒提前跟我說。

“寧寧，晚上家里來客人。你多做幾個菜?！?br>
“誰？”

“就上次跟你說的那個。趙總。人家特意從縣城開車過來的，你好好準(zhǔn)備?！?br>
我站在廚房里。

灶臺上的油還沒擦干凈。

水槽里泡著早上的碗。

我媽吊著胳膊靠在門框上，臉上帶著一種“我都安排好了”的滿意。

“媽，我說了不見。”

“不見也得見，人家都到路上了，你還讓人家調(diào)頭？”

“那是你請的，不是我?！?br>
“你這孩子，做頓飯怎么了？又沒讓你馬上嫁?！?br>
我沒再說話。

低頭切菜。

刀剁在砧板上，一聲比一聲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