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腿干嘛？！打劫？！這是公廁！你打劫公廁？！"
大哥，你冷靜。
我也不想的。
不抱你的腿，我媽會折斷我的腿。
"松——開——！"
他開始甩腿。
左一下，右一下。
幅度越來越大。
我像掛在牛腿上的螞蟥，任憑風(fēng)雨飄搖，死不松口。
他拖著我往前走了兩步。
又往后退了兩步。
我的**在水泥地上蹭出了火星子。
褲子后面肯定已經(jīng)破了。
但我不能松手。
因為我用余光看到了我媽。
她蹲在路燈柱后面，雙手合十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那個虔誠勁兒——
比她給灶王爺上香還投入。
"我數(shù)三下！"壯漢舉起了砂鍋大的拳頭，"三！"
"二！"
拳頭懸在我頭頂。
風(fēng)壓直接把我劉海吹到了后腦勺。
我閉上眼。
媽，如果我死了，我那張沒還完的信用卡，幫我剪了吧。
"一——"
"哎哎哎！別打別打??！"
張秀蘭女士像一陣龍卷風(fēng)沖了過來。
一把擋在壯漢的拳頭和我的天靈蓋中間。
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，一米五八的身高，硬生生擋住了一米八五的壯漢。
場面一度十分壯烈。
壯漢拳頭停在半空："你誰？！"
"我是**！"
壯漢看了看我媽。
又看了看我。
"……所以呢？"
"以后你就是**了。"
空氣凝固了。
路燈嗡嗡作響。
公廁里的自動沖水器咕嚕了一下。
壯**持著舉拳的姿勢，臉上的表情定格了。
就是那種電腦藍屏，滴的一聲原地轉(zhuǎn)圈的狀態(tài)。
大概持續(xù)了五秒。
他緩緩放下拳頭。
"你們兩個——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吧？"
我媽臉上波瀾不驚。
"這是緣分。"
"緣——"壯漢張嘴想罵，看了看我媽一張真誠的中年婦女臉龐，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他用力甩了一下腿。
我：巋然不動。
又甩。
我：紋絲不放。
壯漢的嘴角開始抽搐。
"你信不信我報警？"
我媽微笑："你報吧。"
壯漢掏出手機。
真撥了。
"喂？110嗎？XX路公廁門口，有個瘋子抱著我的腿不撒手——"
對面似乎問了句什么。
壯漢臉一僵。
"我沒喝酒！***——我說的是真的！快來人！"
對面樓亮了兩扇窗。
第一個窗戶里探出了一顆頭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縮回去了。
大概覺得自己在做夢。
第二個窗戶直接打開了："下面干什么呢！大半夜的！"
壯漢仰頭想解釋。
但他低頭一看——一個光頭壯漢，腿上掛著一個年輕男人，旁邊站著一個拎著紅布包的大媽。
換他自己看到這場面，他也報警。
遠處，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藍紅色的光在路的盡頭閃了起來。
壯漢低頭看著我，聲音疲憊又絕望——
"小子，***屬狗皮膏藥的吧。"
我抱著他的腿，無聲地流下了兩行眼淚。
一半是委屈。
一半是疼。
**真的蹭破了。
第二章
我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。
二十二年零三個月的人生里，第一次坐**，不是因為打架斗毆，不是因為偷雞摸狗。
是因為凌晨四點鐘，抱了一個陌生壯漢的腿。
沒松手。
也沒說話。
***值班室。
日光燈白慘慘地照著。
值班**姓周，三十出頭，**眼睛看著我們仨。
左邊，壯漢。
坐在鐵椅子上，雙臂環(huán)抱，下巴繃緊。金鏈子在日光燈下一閃一閃的，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十七下——我數(shù)著呢。
右邊，我媽。
腰板挺直，雙手規(guī)規(guī)矩矩放在膝蓋上，表情沉著。
那姿態(tài)不像來做筆錄的，像來開家長會的。
中間，我。
蹲在壯漢腳邊。
雙手還箍著他的右腿。
——太陽沒出來，規(guī)矩不讓松。
周警官看了我三秒。
"你……先把腿松開行不行？"
我搖頭。
壯漢替我翻譯："他有病。"
我媽糾正："他沒病，規(guī)矩不讓。"
壯漢一拍椅子扶手："什么**規(guī)矩！"
周警官敲了敲桌上的筆記本。
"行了，一個一個來。你先說——"
指了指壯漢。
壯漢深吸一口氣，像要把整個***的空氣都吸干凈。
"我叫趙德勝。四十七歲。凌晨三點多車在XX路拋錨了，我下來在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