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皺眉。
“都這時候了，你還擺譜？”
我拎起布包。
“那我不去了?！?br>高天賜立刻攔住我。
“行，去看?？赐昴憔驼J(rèn)?！?br>我點頭。
“走吧?！?br>樓道燈壞了一盞。
下樓時，朱秀蓮在后面小聲罵：“賤骨頭，非得嚇唬才動?！?br>我沒回頭。
我把手伸進(jìn)布包，摸到里面那枚新買的小鑰匙。
昨天白天，我剛在市場角落那個舊攤位上裝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。
本來只是防小偷。
沒想到魚還沒上案板，刀先來了。
金水*海鮮市場凌晨四點最熱鬧。
水泥地上全是水，燈管白得刺眼，攤販的吆喝聲混著魚腥氣，一層層往人臉上撲。
我走進(jìn)市場時，幾個老攤主都停了手。
賣蟶子的劉嫂沖我使眼色。
“桂芳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高天賜搶在我前面說：“我媽來幫忙處理點事?！?br>他把幫忙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馬艷麗的攤在正門右側(cè)，位置好，客流最大。
那本來是我的攤。
案板上擺著兩筐梭子蟹，上面蓋著濕布。濕布掀開，臭味就沖出來。
一個穿市場制服的中年男人捂著鼻子。
“誰是攤主？”
馬艷麗往高建國身后縮。
高天賜推了我一下。
“我媽，她懂這批貨?！?br>我站住，沒動。
市場辦公室的趙主任看見我，眉頭擰起來。
“鄭桂芳？你不是退攤了嗎？”
“我退了。”我說，“今天是被叫來的。”
高天賜馬上接話：“趙主任，我媽以前幫我們看過貨。這批蟹她有責(zé)任。她愿意認(rèn)?！?br>劉嫂手里的夾子啪地掉進(jìn)盆里。
旁邊賣蝦的**也抬頭看我。
“桂芳，你別亂認(rèn)。”
朱秀蓮一聽，拐杖指過去。
“有你什么事？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插嘴？”
趙主任翻開本子。
“鄭桂芳，你確定這批蟹是你經(jīng)手的？”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馬艷麗眼里**淚，聲音軟得能掐出水。
“桂芳姐，你就幫我這一回。以后天賜也會孝順你的?！?br>高天賜壓低聲音。
“媽，你別讓我下不來臺?！?br>我看向那兩筐蟹。
蟹殼發(fā)烏，蟹腳軟塌，濕布上還有一股刺鼻的藥水味。
這不是路上悶壞。
這是有人故意拿東西泡過，想把死貨裝成活貨。
我伸手拎起一只蟹，放到鼻前聞了聞。
高建國立刻皺眉。
“差不多行了，別在這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我把蟹放回去。
“趙主任，這批蟹不是我進(jìn)的?！?br>高天賜臉色一沉。
“媽！”
我繼續(xù)說：“我沒摸過這批貨，也沒收過這批貨的錢。誰進(jìn)的貨，誰自己認(rèn)。”
馬艷麗哭聲一下大了。
“桂芳姐，你怎么能臨時變卦？你昨晚明明答應(yīng)天賜了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我什么時候答應(yīng)的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馬上轉(zhuǎn)向高天賜。
“天賜，你說句話啊。**是不是答應(yīng)了？”
高天賜咬牙。
“她答應(yīng)了?！?br>我問：“證據(jù)呢？”
朱秀蓮罵道：“一家人說話還要證據(jù)？你這女人心腸怎么這么黑？”
趙主任看向高天賜。
“有錄音嗎？”
高天賜沒想到趙主任會問這個，臉上掛不住。
“這種事誰錄音？”
劉嫂在旁邊插了一句。
“沒錄音就別亂說。桂芳賣貨二十年，活魚死魚分得清，她從不賣隔夜臭貨?！?br>**也跟著說：“這批蟹味不對，像泡過東西。桂芳不會干這事?！?br>馬艷麗的哭聲停了一瞬。
趙主任立刻蹲下，從筐底拿起一塊濕棉布。
“泡過東西？”
**伸手想接，又收回去。
“我就是聞著像，具體得查?！?br>高建國急了。
“**，你少胡說八道。市場里誰家沒幾只死蟹？你敢說你攤上沒有？”
**被噎住，低頭收拾蝦筐。
小爽點像一根細(xì)針，扎開了他們臨時編好的袋子。
可袋子還沒破。
趙主任合上本子。
“這批貨先封起來。攤主跟相關(guān)人員上午九點到辦公室說清楚。”
高天賜一下急了。
“封起來？那今天生意怎么辦？”
趙主任看他一眼。
“你還想賣？”
周圍有幾個人笑出了聲。
高天賜的臉漲得難看。
馬艷麗拉住他，小聲說：“天賜，別鬧?！?br>她越是這樣，高天賜越把火撒到我身上。
“媽，你滿意了？你非得看著我攤子停一天才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