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務所保管，遺囑中寫明了執(zhí)行條件?！?br>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條件一：當林小禾主動放棄林氏集團的一切職務和股權?！?br>我盯著他。
“條件二：當林小禾離開林家獨立生活超過三個月?！?br>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兩個條件現(xiàn)在都滿足了?！?br>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所以，我來執(zhí)行這份補充遺囑?！?br>我拿起那份文件。
第一頁是標準的法律格式。
翻到第二頁，我看到了爺爺?shù)墓P跡。
“小禾，如果你看到這份遺囑，說明你終于做了一件對的事——離開。”
我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爺爺了解你?！辟R律師說。
我繼續(xù)往下看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要公司。我也知道**不會給你選擇的**。所以我提前做了安排。”
“以下資產(chǎn)與林氏集團無關，不受任何股權變動影響，僅歸屬于你個人——”
“城南青山路老廠房地塊，面積十二畝，市值約三千五百萬。”
“瑞士信貸銀行賬戶，余額六百二十萬美金。”
“一幅掛在我書房北墻上的畫，是你五歲時在墻上畫的那匹馬。我讓人把那塊墻切下來，做了裝裱?！?br>我放下文件。
賀律師安靜地看著我。
“爺爺什么時候立的這份遺囑？”
“他去世前六個月。當時他已經(jīng)知道自己的病情?！?br>“他知道我會離開？”
“他說，你遲早會走。只是時間問題?！?br>我坐在那張椅子上，看著面前亂七八糟的裝修現(xiàn)場。
松木板，綠蘿盆栽，還沒裝好的書架。
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“賀律師?！?br>“嗯？”
“那幅畫呢？”
“在我們事務所的保險柜里。隨時可以取?！?br>“幫我取出來。我要掛在書店里?！?br>他笑了一下。
“好?！?br>走的時候他又說了一句。
“林先生，您祖父是我見過最通透的老人。他臨終前說了一句話，讓我轉(zhuǎn)告你?！?br>“什么話？”
“他說：賺錢容易，做人難。做自己，最難。小禾這孩子，能做自己就夠了?！?br>我送他出門。
站在巷子口，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然后蹲在路邊，哭了五分鐘。
擦干眼睛，回去繼續(xù)裝修。
# 第五章
林昊**一個月之后，公司出了第一件事。
消息來源還是張叔。
“小禾，他把老王給開了?！?br>“哪個老王？”
“銷售部的王建國?！?br>我端著盤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王建國在公司干了十五年，去年完成了全年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業(yè)績，是銷售部的定海神針。
“什么理由？”
“說他工作態(tài)度不端正?！?br>“具體呢？”
“開會的時候，林昊說要把銷售提成從百分之五降到百分之三。老王當場反對了。說這么搞會寒了團隊的心?！?br>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林昊說，公司不養(yǎng)閑人。老王說，老子一個人頂你三個銷售團隊。林昊當天下午就讓他走人了?！?br>“補償呢？”
“按最低標準補了三個月工資?！?br>“老王接受了？”
“不接受能怎么辦？**一句話都沒說?！?br>我放下盤子。
“張叔，有些事情我提醒你一聲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“林昊這種人，清洗老員工只是第一步。下一步是換自己的人。你在車隊干了三十年，又是爺爺身邊的老人，他早晚會動你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禾，那我怎么辦？”
“把該簽的勞動合同、社保記錄、工齡證明全部整理好。如果他想開你，就讓他走法律程序?！?br>“懂了?！?br>“還有，別跟他正面硬剛。他這種人，吃軟不吃硬。你越硬，他越有借口?！?br>“行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回到書店繼續(xù)整理書架。
賀律師幫我取來了那幅畫。
爺爺把我五歲畫在墻上的那匹馬切了下來，裝在一個精致的原木畫框里。
馬畫得歪歪扭扭，四條腿長短不一，尾巴像一根掃把。
但蠟筆的顏色還是很鮮艷。
二十三年了，沒有褪色。
我把它掛在書店收銀臺后面的墻上。
正對大門。
每個進來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到。
我盯著那匹馬看了很久。
五歲那年，我畫完這匹馬，我爸說了一句話。
“畫得還行，但這不是你該學的東西。”
二十三年后，我把它掛在了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