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孕六年終于查出懷孕，我滿心歡喜地用那臺舊CCD記錄孕肚，卻在屏幕里，看到了一個十八歲少女的臉。
望著那張融合了我與周瑾言眉眼的臉龐，我輕輕**平坦的小腹，語氣溫柔期許。
"寶貝，這十八年，我們一家三口一定過得很幸福吧？"
"你的名字，是不是叫念？"
可對面的少女卻紅著眼眶打斷我。
"媽，你別做夢了，爸爸他根本不愛你。"
"你給我取的名字，早就被他的孩子用了。"
"他自始至終，心心念念的人，從來都是你的閨蜜林苒苒。"
我怔在沙發(fā)上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繼續(xù)道。
"林苒苒是假死，爸爸和她生了一對龍鳳胎，瞞了你整整十八年。"
"你凍存的胚胎，是他偷去給她配型用的。"
"你要是不信，去濱江路十九號那個公寓看看。"
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話，屏幕里的少女就消失了，畫面恢復(fù)成正常的取景框。
客廳里傳來周瑾言的聲音，他在打電話，語氣溫柔得不像是對我說的。
"嗯，明天我去看你們，你別操心了，安心養(yǎng)著。"
我攥著CD的手指泛白。
六年了。
我和周瑾言從高中開始談戀愛，二十歲結(jié)婚，所有人都羨慕我嫁給了青梅竹馬。
他家做建材生意，起步的時候一無所有，是我跟著他一起熬過來的。
我學(xué)的室內(nèi)設(shè)計，婚后為了幫他打理公司，放棄了自己的事務(wù)所，成了全職**。
他一步把公司做大，年和我說，"等公司穩(wěn)定了，你想做什么都行，我養(yǎng)你一輩子。"
這六年里，他不讓**心任何事，家里請了阿姨，我只管備孕養(yǎng)身體。
每個月去醫(yī)院打排卵針，他都陪著，握住我被扎得全是針眼的手，說，"辛苦你了，老婆。"
四年前我凍存了一批胚胎，醫(yī)生說質(zhì)量很好，等身體調(diào)理好就能移植。
上個月，移植終于成功了。
我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可現(xiàn)在CD屏幕里少女那雙通紅的眼睛，讓我渾身發(fā)冷。
周瑾言掛了電話，走過來，看到我手里的相機，笑了笑。
"怡然，苒苒都走了三年了，你別老拿著那相機拍了。"
他拿走我手里的CD，語氣心疼又無奈。
我看著他溫和的臉，嘴唇動了動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林苒苒。我大學(xué)時期最好的朋友。
三年前她從外地趕回來參加我和周瑾言的結(jié)婚紀念日聚會，在高速路上出了車禍，三車連撞，當(dāng)場身亡。
我哭了整一個月，周瑾言抱著我說，"苒苒走了，我替她照顧你一輩子。"
現(xiàn)在想來，這句話的分量，完全不是我以為的意思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瑾言說去公司開會。
我等他的車消失在路口，開車去了濱江路。
十九號是一棟獨棟公寓樓，門禁很嚴。我在對面的咖啡館坐下，點了杯什么也沒喝。
等了一個多小時，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樓下。
車門打開，出來一個女人。
戴著**和墨鏡，身形纖瘦，走路的姿勢我太熟悉了。
是林苒苒。
她懷里抱著一個孩子，身后的保姆推著另一輛嬰兒車。
我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又過了二十分鐘，周瑾言的車到了。
他下車，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。松弛、柔軟、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歡喜。
他接過林苒苒懷里的孩子，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腰，兩個人一起進了樓。
我掏出手機撥他的號。
響了三聲，他接了。
"老婆，怎么了？"
"你到公司了嗎？"
"剛到，正準備開會呢。"
我隔著馬路，看著十九號三樓的窗戶亮起燈光。
"那你忙吧，中午想吃什么，我讓阿姨準備。"
"你定就好，別太累了，你現(xiàn)在是孕婦。"
他掛了電話。三樓的窗簾被人拉開，周瑾言站在窗邊，低頭**懷里的嬰兒，笑得溫柔。
我在咖啡館坐到腿發(fā)麻才站起來。
回去的路上，經(jīng)過一家母嬰店，櫥窗里擺著一對龍鳳胎的滿月禮盒。
粉色和藍色的小衣服并排掛著，標簽上寫著"給最珍貴的寶貝"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直到店員走出來問我要不要進去看。
我搖了搖頭，上車，關(guān)門，把臉埋在方向盤上。
沒有哭。
只是覺得過去六年里每一個溫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