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班主任逢人就夸，"沈安這孩子將來能考重點(diǎn)高中"。
而我，除了和她長著一張差不多的臉，再找不出第二個相同的地方。
命運(yùn)偏偏就是挑人的，它把沈安收走了，留下我這個沒人惦記的沈念。
七歲那年，我媽帶著我們?nèi)ナ欣锏尼t(yī)院做了一次智力測試。
那天是周六。我記得很清楚，因?yàn)槲冶緛砑s了樓下的胖虎抓蛐蛐，被我媽硬拽上了公交車。
報(bào)告出來的時候，我**臉左邊在笑右邊在冷。
沈安的測試分?jǐn)?shù)是一百二十七，遠(yuǎn)超同齡人。
我的分?jǐn)?shù)是八十九，連平均線都沒到。
我媽拿著兩張報(bào)告站在走廊里，把沈安的那張舉起來看了又看，嘴角壓都壓不下去。
我的那張她折了兩折塞進(jìn)包的最底層，再也沒有拿出來過。
從那天開始，我和沈安的人生就被分成了兩條路。
沈安的路：課外班，奧數(shù)班，英語班，一對一的家教，寒暑假的集訓(xùn)營。我媽給她請的那個家教老師，每個月的課時費(fèi)比我爸半個月工資還多。
我的路：沒有。
一開始我也跟著沈安一起上課。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奧數(shù)題盯著看半天也看不出個名堂來。英語課老師點(diǎn)名讓我讀單詞，我把蘋果讀成了"阿普勒"，全班都笑了。
沈安沒有笑。她低著頭，耳根紅了一圈。
那天回去的路上，我媽一手拉著沈安，一手提著兩個人的書包，大步流星往前走。
我在后面小跑著跟。她頭也沒回。
"下次別去了，坐那兒也是浪費(fèi)錢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在念一張購物清單。弄不清是在心疼錢，還是在心疼我占了一個座位。
后來她真的不讓我去了。
我倒沒覺得有什么不好。每天胡亂寫完作業(yè)就往樓下飛奔，和男孩子們打彈珠、爬樹、在泥地里打滾。
晚上回家一身臭汗，氣喘吁吁推開門。
客廳的燈關(guān)著，書房亮著。
沈安坐在書桌前，臺燈把她瘦小的影子拉得老長，面前是一摞永遠(yuǎn)做不完的練習(xí)冊。
我蹲在門口換鞋，朝書房喊了一聲："安安，今天胖虎輸了我三顆彈珠。"
沈安回頭沖我笑了一下，比了個大拇指，又低頭接著做題。
那時候她十二歲，我也十二歲。
一個**里出來的，長著差不多的臉，過著完全不同的日子。
有一樣?xùn)|西我是明顯超過沈安的，就是我的飯量。
記得有一年過年去爺爺奶奶家，一桌子親戚圍著沈安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。
"安安又考第一啦？""安安彈琴彈得真好。""這孩子將來了不得。"
夸了一圈又一圈，夸到詞窮了，二叔才想起來還有一個。
他看了我半天，嘴巴張了又合，最后干笑一聲。
"念念，嘿，又長高了啊。"
又長高了。
這是所有親戚在我身上唯一找得到的優(yōu)勢。
我記得那次**我考了六十二分，拿著卷子興高采烈回了家。我媽正在安慰考了九十一分哭鼻子的沈安。
一看見我那張卷子，我媽臉上的溫柔一秒鐘收了個干凈。
"沈念，你一天到晚在學(xué)校干什么呢？吃饃饃混卷子呢？"
"你長腦子沒？考這么點(diǎn)分你還笑得出來？你咋那么沒臉沒皮？"
她越說越氣，一把奪過卷子撕得粉碎，摔在我臉上。然后隨手抄起桌上的衣刷子就給了我兩下。
沈安立刻止住了哭。
她快步走到我身前，兩只胳膊撐開，瘦小的身子倒也擋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。
"媽，別打了。念念進(jìn)步了，她比上次多考了五分呢。"
"多五分？從五十七變六十二？這也值得夸？笨得跟豬一樣。"
我媽把刷子丟在一旁，狠狠剜了我一眼，氣哼哼拿起手機(jī)給我爸打電話告狀。
那天晚上她不讓我吃飯，說我腦子被飯糊住了，餓一餓才清醒。
是沈安偷偷出去給我買了一個肉夾饃。
她怕我餓著。但她顯然多慮了。
我這樣的人，學(xué)習(xí)不行，吃喝玩樂再不行，那不是真傻了嘛。
所以沈安捧著肉夾饃偷偷摸摸進(jìn)房門的時候，我正就著一根提前藏好的火腿腸嚼得正香。
她怔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念念，背上還疼嗎？"
我接過她買的肉夾饃，就著火腿腸咬了一大口，早把下午那頓打忘了個干凈。
她看著我吃了一會兒，忽然小聲地問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