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前，周景珩為了娶我。
沖進我家老店的火場，背上留下一片燙疤，還替我還了八十萬外債。
我因為愧疚和感動，不管他做什么都愿意退一步。
甚至連他把女徒弟帶回家，我都勸自己，他只是惜才。
直到這天，我閨蜜忽然給我打來電話。
“晚月，我家那個窩囊廢瘋了，花兩萬八報了個掌妻私塾，說學完能讓老婆乖得像面團。我聽他說你老公也在群里講課，你快查查，別讓周景珩也被人騙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，打開周景珩忘在廚房的平板。
屏幕還停在聊天頁。
一個備注叫二舅的人剛發(fā)來消息。
“聽說你拿當年老灶起火那場戲開課收錢，還把我堵門要債那段當例子教人，作為陪你演戲的人，我再要十五萬不過分吧？”
我站在冷掉的蒸籠前，手里還捏著給周景珩熬藥的紗布袋。
藥湯一滴滴落在地磚上，像六年前那場火后從梁上掉下來的黑水。
平板很快彈出周景珩的回復。
“上個月才給你三萬，現(xiàn)在又張口十五萬？林晚月那點愧疚早被我用透了，你別貪得沒邊?！?br>二舅回得更快。
“你要是不想讓她知道火是你提前潑的酒精，背上那塊疤也是你自己拿烤盤貼出來的，就趕緊轉錢。她要是知道你從頭到尾騙她，別說給你煲藥，她能把你祖墳鍋都掀了?！?br>我盯著那幾行字，耳邊響起六年前的喊聲。
那天老店后廚起火，濃煙從窗縫里擠出來。
我被嗆得跪在地上，聽見周景珩在門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。
他踹開門沖進來，用濕棉被裹住我，自己后背被燒紅的鐵架砸到。
二舅拎著借條堵在門口罵：“林家欠的八十萬今天不還，誰都別想走?！?br>周景珩咬著牙把***摔過去。
“錢我還，人我也要帶走?！?br>我那時候以為，他是我的命。
婚后每到陰雨天，他說燙疤疼得睡不著，我就半夜起來熬草藥，揉到手腕發(fā)麻。
他把白喬喬帶回家，說那女孩無依無靠，聞到油煙會想起孤兒院，我讓出自己的小廚房給她練手。
他一次次晚歸，一次次說背疼，我一次次原諒。
現(xiàn)在平板上的字告訴我，火是假的，疤是假的，八十萬是局，連我這六年的心疼也是他拿來賣課的笑料。
新的消息跳出來。
周景珩發(fā)在授課群里。
“今晚下雨，適合舊傷復發(fā)。記住，進門先扶墻，別急著倒，要讓她看見你忍。女人最吃虧欠這一套，等她心軟，就提你想要的事。我等會兒錄一段實操?！?br>門鎖響了。
周景珩的聲音從玄關傳來。
“老婆，今天后背又疼了，你把藥包熱一下，再幫我按按吧?！?br>我抬頭，看見他扶著門框走進來，灰色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，背微微弓著，像真被舊傷折磨得站不直。
往常我早就過去扶他。
這一次，我把紗布袋放進水池，打開水龍頭沖掉藥渣。
“周景珩，我們離婚吧?！?br>他腳步停在玄關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關掉水。
“明天早上九點，去辦手續(xù)?！?br>周景珩扶著鞋柜，額角貼著幾根被雨打濕的頭發(fā)。
“晚月，我疼得路都走不穩(wěn)，你拿離婚氣我？”
“沒氣你?！?br>“是不是喬喬又說錯話惹你不高興？她小孩脾氣，今天在店里搶了你一道菜的署名，我已經訓過她了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那道金絲酥鴨是我改了三個月的菜單?！?br>他像松了口氣，走到我面前，伸手要碰我的肩。
“就為這個？你是老板娘，她是徒弟，她拿個名頭對你有什么損失？評委夸的是咱們店，最后好處不還是落在我們夫妻身上？”
“她拿我的菜參加街區(qū)廚王賽，獎杯上刻她的名字，你站在臺上說她是周家新招牌。周景珩，你問我有什么損失？”
他臉上的溫和淡了些。
“林晚月，別鬧。你這幾年在后廚待久了，見不得年輕人冒頭?！?br>“我見不得她冒頭，還是你見不得我被人看見？”
周景珩把手收回去，背彎得更厲害。
“你現(xiàn)在講話真難聽。當年要不是我沖進火場，你這雙手早廢了。要不是我拿八十萬替你家填窟窿，你二舅能把店門拆了。你可以不感恩，不能沒良心?！?br>我把平板推到他面前。
屏幕亮著。
他只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