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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收拾東西時。
我才發(fā)現(xiàn),白念來過這里。
玄關多了一雙女式短靴。
浴室架子上放著一支陌生香水。
衣帽間里,我的披肩被擠到角落。
最外面掛著一條白色裙子。
不是我的尺碼。
我翻開床頭柜。
止痛貼少了大半。
護肩儀旁邊,還放著一張便利貼。
字跡圓潤。
“時晏哥,下次幫我貼的時候輕一點?!?br>
我盯著那行字。
胃里一陣翻涌。
他讓白念進了我們的臥室。
用我的藥。
穿他的衣服。
甚至在我疼得抬不起手時,他正替別人貼藥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白念又發(fā)來一張照片。
她站在陸時晏辦公室里。
脖子上戴著一枚青白色香牌。
那是我用外婆留下的碎瓷修出來的第一枚樣品。
背面有我親手刻的編號。
L907。
那年外婆摔碎第一只瓷盞,我蹲在她身邊哭。
她摸著我的頭說:
“歲寧,碎了也不怕?!?br>
“手穩(wěn)一點,就能讓它重新有用?!?br>
后來她走了。
我靠這句話撐了很多年。
可現(xiàn)在。
白念戴著它,沖鏡頭笑得漂亮。
她發(fā)來語音:
“姐姐,你做的舊東西還挺襯我?!?br>
“就是編號有點土,我讓人拋光磨掉一點,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腦子里轟的一聲。
那串編號不是裝飾。
L,是外婆姓林;9,是她開第一間修物鋪的年份;07,是我七歲那年,第一次跟著她學修補瓷片。
我撥通陸時晏的電話。
他隔了很久才接。
“又怎么了?”
我問:
“香牌是誰給她的?”
他沉默兩秒。
“我拿的。”
“放在柜子里也是吃灰,拿出來用一下怎么了?”
我閉了閉眼。
“那是我外婆的東西?!?br>
“是我的私人作品?!?br>
陸時晏聲音冷下來:
“林歲寧,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家子氣?”
“一個舊瓷片做的小玩意兒,至于嗎?”
至于嗎?
我看著滿屋狼藉,忽然覺得胸口空了一塊。
他不懂。
也不想懂。
他只知道白念戴著好看。
只知道項目需要包裝。
只知道我會退讓。
我一字一句開口:
“陸時晏?!?br>
“我可以不要你。”
“但你不能偷走我的東西?!?br>
他像是被刺到,語氣更硬。
“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?!?br>
“明晚預熱宴,你過來?!?br>
“當面把交接說清楚?!?br>
“否則后果自負?!?br>
電話掛斷。
我坐在地板上很久。
然后打開電腦。
把所有手稿照片、樣品記錄、打樣時間、版權(quán)登記回執(zhí),一份份導出。
外婆手稿的掃描件,是我大三那年做的。
當時導師說,這些民間手藝如果整理出來,可以做成一個很好的修復與文創(chuàng)結(jié)合項目。
我原本打算讀研。
后來陸時晏公司缺人。
他說:
“歲寧,等我穩(wěn)定下來,你再回學校?!?br>
“你的夢,我陪你做?!?br>
我信了。
于是我的夢,先變成了他的公司。
又變成了白念的署名。
最后,我給大學室友蘇棠發(fā)消息。
她現(xiàn)在做知識產(chǎn)權(quán)顧問。
我問她:
“如果有人偷我的作品,我能不能拿回來?”
她秒回:
“能?!?br>
“證據(jù)發(fā)我。”
“**可以不要,東西必須搶回來?!?br>
我看著那句話。
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不是因為陸時晏。
是因為有人終于告訴我。
我不是事多。
我只是被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