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來找他那天下著雨。

“老彭，我跟朱家那邊談好了，濱江項目我入股。你的那份我折了現，打到這張卡里了?！?br>
他把一張***放在桌上。

“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點事。畢竟咱們兄弟一場?！?br>
彭仲麟看著那張卡。

“朱婧沂讓你來的？”

“不是，我自己要來的?！?br>
“謝了。”

老周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過頭。

“她下個月端午結婚，你要是想去，地址我可以給你。還有一件事，我一直沒告訴你。**當年在外面養(yǎng)的那個人，是朱婧沂的媽。所以你們倆的婚約，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生意聯姻。是老一輩的債?！?br>
他走了。

彭仲麟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，外面的雨打在窗戶上。

他想起三年前的端午，他帶我回家，讓我在車里等了四十分鐘。

我被管家從側門領進去，碗筷少了一副。

他在主桌陪朱婧沂剝粽子。

他以為還有下次，以為這次不去下次可以補。

補到我再也不想等了。

他現在才明白，他和**一樣，都是欠了債的人。

只是**用婚約來還，他用失去來還。

端午節(jié)，我的婚禮在一家小酒店舉行。

不大，只有幾個朋友。

我穿著白色婚紗，林遠站在我對面，眼神很認真。

司儀問：“你愿意嗎？”

“我愿意?！?br>
母親的照片放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旁邊放著一束百合。

我對著照片笑了一下。

“媽，我結婚了，他很好。”

婚禮很小，但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是我想要的。

同一天，彭仲麟一個人在家。

他煮了粽子，剝開一個，是肉粽。

咬了一口，想起我愛吃肉粽。

三年前的端午，他把豆沙粽遞給我，我接過去吃了，什么都沒說。

我從來不說自己不喜歡什么。

只是接受，然后等，等到不想等了。

他放下粽子，拿起手機。

共友發(fā)了婚禮的照片，我穿著白色婚紗，笑得很燦爛。

他盯著那張照片，放大，再放大。

我眼里的光，他很久沒有見過了。

婚禮結束以后，林遠去開車。

我站在酒店門口等他的時候收到一條短信。

“新婚快樂?！?br>
我沒有回。

我把手機放進口袋，上了車。
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“你做的都想吃?！?br>
他笑了笑，發(fā)動車子。

林遠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。

街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
車里放著我愛聽的歌。

我把臉埋進他肩膀，聞到他身上咖啡豆的香氣。

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。

我沒有看。

林遠把我的手握緊了一點，側過頭親了一下我的頭發(fā)。

那條消息一直躺在收件箱里，我從來沒有打開過。

后來換了手機，那條消息也隨著舊手機一起被收進了抽屜最底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