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初薇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，面前攤著一沓發(fā)黃的復印件。，她花了三年時間從不同渠道一頁一頁搜集來的。，涉案文物清單。：南宋馬遠《寒江獨釣圖》殘卷，絹本設色，27×31cm，備注：已移交*****封存，編號NW-2017-0914。，移交封存。，謝妄淵從何得來？。，一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消息：明天下午三點，司機會去接你。謝。。，繼續(xù)看卷宗。，證人證詞。，是父親當年的合伙人。證詞里說沈家三代經營的沈氏鑒藏長期參與文物造假和**，沈父是主謀。。。案發(fā)前一個月，這個人還在她家吃飯，喊她父親沈哥，給她帶了一盒桂花糕。，他就成了污點證人。
而周海成背后站著誰，她查了四年，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京北謝家。
那時候，謝妄淵還是她的男朋友。
是那個在美院畫室里幫她調顏料，并在冬天把圍巾解下來給她圍上的少年。
她不知道他是謝家的人。
他從沒說過。
直到她順著線索一路追查，在一份內部文件里看到了謝氏私生子的字樣，旁邊附著一張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，是謝妄淵。
手機響了。
沈初薇從回憶里抽身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師兄陸時安。
“師兄。”
“還沒睡？”陸時安的聲音帶著困意，“聽說你今晚在嘉禾得罪了黎氏的人？”
“贗品就是贗品?！?br>“我知道，但你能不能別這么硬？”陸時安嘆了口氣，“黎氏背后是京北的資本，你一個人扛不住?！?br>沈初薇沒說話。
“還有，”陸時安頓了頓，“我聽到一個消息，黑石集團最近在**嘉禾拍賣行的股份。”
沈初薇的手指收緊。
黑石集團。
謝妄淵的公司。
“**了多少？”
“還不清楚，但據說已經拿到了第二大股東的位置。如果再往前一步——”
“他就是嘉禾的實際控制人。”沈初薇接上了后半句。
陸時安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初薇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？”
“沒有。師兄早點睡?！?br>她掛了電話。
**嘉禾。
他想干什么？
如果只是報復四年前被甩的仇，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她生不如死，不需要這么大費周章。
沈初薇把卷宗收好，鎖進床底的保險箱里。
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一夜沒合眼。
————
三天后，京北郊區(qū)。
兩個保鏢拉開門，沈初薇走進去。
三進的四合院，青磚灰瓦，廊下掛著銅風鈴，被風吹得叮當作響。
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迎上來：“沈小姐，這邊請?！?br>穿過前院和中院，來到后院書房。
書房沉重的紫檀木門被推開，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沉水香混雜著極淡的**氣。
謝妄淵站在一張巨大的書案前，手里握著毛筆，正在寫字。
他今天沒穿西裝，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，袖子推到小臂，露出左手腕上纏著的紫檀佛珠。
沈初薇徑直來到寬大的書案前，將那只裝著《寒江獨釣圖》的紫檀畫匣平平穩(wěn)穩(wěn)地推了過去。
“畫還你?！鄙虺蹀钡穆曇羟謇洌翢o起伏，開門見山，“探視批文呢？”
謝妄淵正站在書案后，抬起頭，看都沒看那只價值連城的畫匣一眼，目光越過半空，沉沉地落在沈初薇臉上。
半晌，謝妄淵拉開抽屜，將兩份文件隨手扔在桌面上。
最上面那份，赫然蓋著紅色的鮮章——是她求了四年都沒能拿到的探視父親的文件。
沈初薇的呼吸一滯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毫不留情地壓住了文件。謝妄淵修長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紙面，目光像鎖定獵物的老鷹：“沈小姐，我的東西，沒那么好拿?！?br>“謝先生想反悔？”沈初薇抬眼看他，清冷的聲線里帶上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“謝妄淵輕笑一聲，將壓在批文下面的文件抽出來推到她面前。
那是一份合同。
抬頭的加粗黑體字刺痛了沈初薇的眼睛——《私人文物顧問獨家聘用協議》。
“和沈小姐談一筆交易。”謝妄淵極具壓迫感的身軀向前傾覆，沉香的氣息侵占了沈初薇的呼吸空間。
沈初薇愣住了，隨即荒謬地冷笑出聲：“以謝先生的權勢和財力，想要什么樣的頂級文物顧問沒有，謝先生何必大費周章來消遣我？”
“別急著拒絕?！敝x妄淵打斷她，語氣里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意，“嘉禾那種地方，保不住你。只要你在嘉禾一天，你以為你那身清高的骨頭，能在資本圈里硬撐多久？”
他看著她驀然蒼白的臉色，眼底閃過極度隱秘的心痛，但很快被更加冷厲的鋒芒掩蓋。
“至于錢……”謝妄淵站直身體，隨口報出一串數字，“簽了這份合同，你的所有債務，黑石集團一次性替你結清。底薪按業(yè)內最高標準的三倍走。”
沈初薇僵在原地。
如果說探視批文是她的命脈，那這筆天價債務就是壓在她脊骨上的巨石，讓她這四年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。
而謝妄淵，精準地捏住了她身上所有的死穴。
“不僅如此?！敝x妄淵那雙黑眸盯著她，拋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致命的**，“只要你做我的私人顧問，沈伯父在里面不僅絕對安全，你還可以隨時探望?！?br>沈初薇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倒流了。
她盯著面前的男人。四年前那個窮得只能在畫板上描繪未來的男孩，如今卻掌控著她的**大權。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沈初薇的聲音有些顫抖，連她自己都沒發(fā)覺。
謝妄淵定定地看了她許久，直到屋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。
“因為沈小姐眼光好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帶著濃濃的自嘲與報復的快意，“不僅看古董看得準，當年看人……看得也足夠狠。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，我才放心?！?br>沈初薇低頭看著那份合同，最后一頁手寫的補充條款凌厲如刀：乙方須隨時響應甲方召喚。
明知是網，但為了父親，為了這四年來唯一能撕開真相的裂縫，她別無選擇。
沈初薇一把抓過桌上的鋼筆，拔下筆帽，在落款處重重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力道大得險些將合同劃破。
咔噠。沈初薇把筆扔在桌上，一把抽走那份探視批文，“合作愉快，謝先生。”
“很好?！?br>他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，把合同收走，折好，放進西裝內袋里。
動作很慢，像享受著某種儀式。
“從今天起，”他低頭看她，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下頜，“你是我的人?！?br>“是顧問?！鄙虺蹀奔m正他。
“一樣的。”
“不一樣?！?br>謝妄淵沒再爭辯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“今晚八點，有一場私人鑒賞會，地點在東三環(huán)的璞石會所?！彼硨χ按┱揭稽c?！?br>“我沒有——”
“衣服已經送到你住處了?！?br>門關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