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。你別怪他，今晚來了很多客人，他真的走不開?！?br>周既白看了我一眼。
“南枝善良，知道你又因為她發(fā)脾氣，還堅持來看你。林知夏，你該跟她道歉。”
我問：“我為什么要道歉？”
他臉上多了不耐。
“你在樓梯口拉著我不讓我走，自己踩空摔下去，還把南枝嚇得整晚沒吃東西?！?br>許南枝垂下眼。
“算了，既白。知夏姐不喜歡我，我早就習(xí)慣了?！?br>姜麥罵了一句。
我看著周既白。
“你說我是你妻子？”
“這又是什么新玩法？”
“既然是妻子，我受傷住院，你第一句話讓我給別人道歉?！?br>周既白把花從柜上拿起，重新塞給許南枝。
“你如果清醒一點，就該知道今晚對我有多重要。別再用受傷逼我?！?br>我點點頭。
“那就離婚?！?br>病房里安靜了片刻。
許南枝手里的花紙被她捏出響聲。
周既白看我的眼神沉下來。
“林知夏，欲擒故縱用多了，只會讓人厭煩?！?br>第二天，周母帶著兩個親戚進(jìn)了病房。
她連我頭上的紗布都沒看，先把一疊紙拍在床頭。
“醒了正好，把字簽了?！?br>我拿起來看，是老灶房改租同意書。上面寫著，把我外婆留下的院子交給周既白使用，期限長到我頭發(fā)白了都未必能收回來。
我問：“誰擬的？”
周母翻了個白眼。
“你以前答應(yīng)得好好的。南枝的甜品館缺個有故事的院子，那破灶房放著也是浪費。既白現(xiàn)在事業(yè)越做越大，你當(dāng)妻子的幫一把怎么了？”
姜麥剛買粥回來，聽見這話差點把袋子砸過去。
“破灶房？那是林外婆一輩子的心血。周既白第一家店就是靠那里熬出來的，你們現(xiàn)在連鍋帶灶都要吞？”
周母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。
“你一個外人少插嘴。知夏嫁進(jìn)周家，就是周家的人。她的東西拿出來幫丈夫，天經(jīng)地義?！?br>我把紙放回床頭。
“我不簽?！?br>周母像聽見笑話。
“你以前為了既白，連命都肯不要?，F(xiàn)在裝什么硬氣？”
我說：“以前的事我不記得。現(xiàn)在我不愿意。”
周母臉上的肉抖了抖，轉(zhuǎn)頭對親戚說：“看見沒有，摔一下就學(xué)會拿喬了。她吃周家的住周家的，還把自己當(dāng)大小姐?！?br>我指了指病房門。
“出去?！?br>她抬手就要打我。
姜麥抓住她手腕。
“老**，你碰她一下試試?！?br>周母甩不開，扯著嗓子喊護士，說我和姜麥欺負(fù)老人。
病房外很快圍了人。
許南枝拎著點心盒趕來，站在人群里小聲說：“阿姨，您別急。知夏姐可能只是病糊涂了。”
周母立刻哭起來。
“南枝，你看她這樣，怎么配當(dāng)周家媳婦？還是你好，懂事又體貼。”
許南枝扶著周母，抬頭看我。
“知夏姐，你要是真不愿意，就算了。只是既白為了新店忙了這么久，那間院子又最合適。你別讓他難做?！?br>我問：“讓他難做的人是我？”
許南枝咬住唇。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走廊盡頭，周既白來了。
周母馬上把紙遞過去。
“既白，她不簽，還讓她朋友攔著我。”
周既白看也沒看我。
“林知夏，簽字。別把家事鬧到醫(yī)院。”
我拿起筆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妥協(xié)了。
我在紙上寫下三個字。
不同意。
周既白盯著那三個字，臉色一點點變冷。
“你最好別后悔。”
我出院那天，周既白沒來接。
湯悅開了一輛車停在醫(yī)院門口，后備箱里扔著我的行李箱，像扔一袋不要的舊衣服。
“周**，周總說您先回別墅。今晚別亂跑，許小姐要去家里試菜。”
我問：“她去我家試菜？”
湯悅糾正我。
“是周總的家?！?br>姜麥把我拉到一邊。
“別回去。住我那兒?！?br>我看著車窗里自己的臉。
那張臉蒼白，瘦，眼神卻比醒來那天穩(wěn)了些。
“我回去拿東西?！?br>別墅里很熱鬧。
許南枝坐在餐桌主位，周母和幾個親戚圍著她說話。廚房里擺滿食材，幾個廚師正照著一張舊紙試做蓮蓉酥。
我一眼認(rèn)出那張紙。
外婆的手稿。
紙角有一道油漬，是我十二歲時打翻芝麻油留下的。
我走過去，把手稿從案臺上抽走。
廚師愣住。
許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