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正院請安，沒搬去莊子，也沒照蘇恒遠的吩咐閉門思過。
我出門了。
穿著原主箱子底翻出來的一件半舊杏色衫子，帶著青竹，從后門溜了出去。
目的地不是宗祠——那邊青竹已經(jīng)去打過前站了，族老蘇鶴年同意明天午后見我。
我今天的目的地，是東市。
為什么？
因為我需要錢。
月銀被斷了，嫁妝被封了，偏院里能當?shù)臇|西只夠撐半個月。
但半個月之后呢？
打官司要錢，請訟師要錢，就連去宗祠遞狀子都得給門房塞紅包。
我得搞錢。
一個十六歲的古代女子，沒有積蓄沒有人脈沒有靠山，怎么搞錢？
——靠嘴。
東市最熱鬧的街口，有一處茶樓叫"聽風閣"。
一樓大堂是百姓喝茶吹牛的地方，二樓雅間是有錢人消遣的去處。
一樓大堂有個規(guī)矩——每天午時到未時之間，開放"說書臺"，誰都能上去講一段。講得好，滿堂彩錢歸說書人。
這不就是古代的開放麥嗎？
我到的時候，臺上正站著個干瘦老頭，講的是前朝舊事，干巴巴的，底下聽眾昏昏欲睡。
我找了個角落坐下，觀察了兩刻鐘。
三個說書人輪流上，水平都一般。
觀眾給錢很吝嗇，最多的那個也就收了十幾文。
但——人流量大。
我看準了一個時機。
上一個說書人下場，臺上空出來。
我站了起來。
青竹拉住我："小姐……"
"等著。"
我走上臺。
大堂里嗡嗡的說話聲沒什么變化——一個穿著半舊衫子的年輕姑娘，誰在意？
我沒有急著開口。
我站在臺中央，雙手背在身后，環(huán)視全場。
這個動作——是我十年前在地下脫口秀俱樂部練出來的。
新人不會控場。
老手知道，沉默比開口更有力。
三息。
五息。
有人注意到我了。
一個胖茶客端著杯子，嘴里**花生米，斜著眼看我："喲，小丫頭也來說書？說什么呢？孟姜女哭長城？"
幾個人哄笑。
我等笑聲落盡。
開口。
"我說一個故事。"
"昨天剛發(fā)生的。"
"就在這京城里。"
聲音不大，但清清亮亮穿透了整個大堂。
說話聲小了一些。有人放下茶杯看過來。
"哪位在座的，昨天去了鎮(zhèn)遠侯府的宴會？"
這句話一出——
大堂的嗡嗡聲驟然降了七成。
昨天退婚宴的事，已經(jīng)傳遍了半個京城。權(quán)貴圈的丑聞向來是百姓們最愛聽的。
但沒人知道細節(jié)。
"我啊——"
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"就是那個被退婚的。"
全場鴉雀無聲。
然后——
炸了。
"那個侯府嫡女？！"
"不是聽說當場被氣暈了嗎？！"
"人在這兒呢？活的？"
我雙手下壓，做了個安撫的手勢。
人群安靜了。
我能感覺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匯聚在我身上——那種注視的重量，就跟千人劇場的聚光燈一模一樣。
好。
這就是我的舞臺。
"各位父老鄉(xiāng)親，你們聽到的版本——"
我豎起一根手指。
"假的。"
嘩然聲起來又被壓下去。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"不是我被退婚。是我不要他了。"
"為什么？"
"因為那位周家世子——"
我停頓，咂了咂嘴。
"我怎么說呢……咱們打個比方啊。"
"假設(shè)你定了一桌席面。八年前下的訂金，等了八年。終于到了上菜的日子。"
"結(jié)果廚子告訴你：這桌席面，我給隔壁桌了。"
"隔壁桌是誰呢？**。"
"親的。"
底下笑聲哄堂而起。
"你要是氣不氣？"
"氣！"好幾個人喊。
"但這還不是最氣的。"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"最氣的是——你爹就是那廚子。"
全場寂靜了一秒。
然后——
笑聲，驚嘆聲，拍桌子聲，此起彼伏。
有人叫好，有人罵侯爺不是東西。
我趁熱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