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去找沈家談醫(yī)藥費。
沈晚晴的父親沈國平握著他的手說一定負責。
一個月后，沈家只付了一部分費用。
再后來，電話打不通，人也找不到。
我爸去沈家小區(qū)門口等。
保安說他們搬走了。
我爸那天回來，坐在飯館后廚的小凳子上，一夜沒說話。
現在他們還好好的。
我也還好好的。
我媽問：“那個女孩呢？”
我說：“她受了點輕傷，主要是受驚。”
我媽松了口氣。
“人沒大事就好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媽，如果有人說我應該替她擋，你會怎么想？”
我媽愣住。
我爸先開口。
“胡說八道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很硬。
“你能報警，能提醒，已經夠了。”
我媽立刻點頭。
“那是硫酸啊，又不是一杯水。誰家孩子不是孩子？憑什么要你拿臉去擋？”
我低下頭，笑了一下。
上一世，這句話我等了很久。
可那時所有人都說我是英雄。
英雄兩個字太高。
高到我爸媽連喊疼都像不體面。
第二天一早，學校論壇里已經有人發(fā)帖。
標題是：
校花遇襲，同行男生側身躲開，算不算冷血？
帖子里沒有提宋衡尾隨。
沒有提硫酸。
只截了一張模糊照片。
照片上，沈晚晴坐在地上哭，我站在三米外打電話。
評論很快刷了上百條。
“如果是我，肯定會擋一下?！?br>“男生本來就該保護女生吧?！?br>“聽說他平時喜歡沈晚晴，真遇事就慫了?！?br>“也不能怪他吧，那可是硫酸?！?br>“不怪？他讓開那一下太明顯了?！?br>我看完，關掉手機。
陳野坐在我前桌，轉過頭問：“你還好吧？”
陳野是我同桌，也是上一世少數沒有罵過我的人。
只是后來他聯系不到我。
我毀容后休學，換號，遠離所有認識我的人。
他現在看著我，臉上全是擔心。
我說：“還好?！?br>“論壇那帖子要不要舉報？”
“先不用?！?br>他皺眉：“就讓他們罵？”
我拿出練習冊。
“他們現在罵得越急，后面臉越疼?！?br>陳野愣了一下。
“你有證據？”
我看向教室前方。
沈晚晴的位置空著。
桌面上還放著她昨天沒拿走的粉色水杯。
我說：“有?！?br>上一世，我沒有證據。
只有一張毀掉的臉。
而那張臉，最后被他們說成了我道德綁架她的工具。
這一世，我不要臉上帶證據。
我要手機里、監(jiān)控里、筆錄里，都有證據。
# **章 上一世的臉
午休時，趙蕓把我叫去了辦公室。
她表情很復雜。
“林澈，論壇上的事你看見了嗎？”
我點頭。
“看見了?！?br>“老師已經讓***刪帖了?！?br>她嘆了口氣。
“但你也要理解，晚晴受了很大驚嚇。她昨天說的一些話，不一定是真心的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哪一句？”
趙蕓被我問得一頓。
我說：“她問我為什么讓開。還是她說我明明可以擋??？”
辦公室里其他老師都看了過來。
趙蕓壓低聲音。
“林澈，老師不是怪你。只是現在晚晴情緒不穩(wěn)定，你作為同學，能不能別刺激她？”
我忽然想笑。
又是同學。
上一世，我毀容后，沈晚晴躲著不見我。
趙蕓來醫(yī)院看我。
她手里提著水果，眼圈紅紅的。
她說：“林澈，你是好孩子。晚晴現在心理壓力太大，你別逼她?！?br>我那時剛做完一次清創(chuàng)，疼得說不出話。
可我還是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