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日用品換了一些，原來的有些該扔了。冰箱清理了一下，過期的東西太多。陽臺的花澆了水，有兩盆已經(jīng)救不回來了。對了，你臥室門把手松了，我上了兩顆螺絲。"
他說這些話的語氣特別自然。
像在匯報物業(yè)管理工作。
"那些不是過期的！"我終于忍不住了，"那袋薯片保質(zhì)期還有兩個月！"
"開封超過三天的薯片不建議食用。"
"它沒開封！"
"有開封的痕跡。"
"那是出廠封口不嚴！"
他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里寫滿了：你在騙誰呢。
我不想跟一個給貓做蒸蛋的男人爭論薯片的密封性。
"報警，"我說，"現(xiàn)在。"
九點鐘，我們一起去了***。
接待我們的是一個看起來很疲憊的中年**，姓劉。
我和顧言舟并排坐在椅子上，像兩個原告。
"**同志，有人把我的房子租給別人了。"
"**同志，有人把別人的房子租給我了。"
劉警官看看我，又看看他，嘆了口氣，拿出筆錄本。
"一個一個來。先說你。"他指了指我。
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——請保姆、出國、回來開不了門、發(fā)現(xiàn)房子被租了、手辦被偷了。
劉警官記了一大段，然后轉(zhuǎn)向顧言舟："你呢？"
顧言舟語氣平靜："十天前，我在一個租房平臺上看到一套短租房源，聯(lián)系了房東周桂蘭。她自稱是戶主，帶我看了房，簽了一個月的合同。我付了八千塊押一付一的租金。"
"你沒核實房產(chǎn)證？"
"她出示了房產(chǎn)證復(fù)印件。"顧言舟頓了頓，"上面的名字確實是她的。"
我和他同時轉(zhuǎn)頭看向彼此。
"她偽造了房產(chǎn)證？"我瞪大眼睛。
"很有可能。"劉警官說，"這種案子我們見過不少。你那個保姆，大概率是專業(yè)的。"
專業(yè)騙子。
花了兩萬請了個專業(yè)騙子住我家。
"我手辦還能追回來嗎？"我問。
"要看能不能找到人。你把她的信息都給我，我們立案調(diào)查。"
顧言舟把周桂蘭的***照片、合同、轉(zhuǎn)賬記錄全部提交了。
我提供了家政平臺的聊天記錄和轉(zhuǎn)賬憑證。
從***出來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太陽曬得我有點暈。
"所以，"我說，"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"
顧言舟站在我旁邊，手插在口袋里。
"等警方結(jié)果。"
"我是說你。你什么時候搬走？"
他偏過頭看了我一眼："我也是受害者。我付了一萬六千塊的租金，現(xiàn)在無處可住。"
"那你去找酒店啊。"
"我的大部分行李已經(jīng)從原來的住處搬出來了，東西都在你家。而且——"
他頓了一下。
"而且什么？"
"警方可能還需要聯(lián)系我做后續(xù)筆錄。如果我換了地方，來回不方便。"
這什么理由？
"你可以留個電話給他們啊。"
他沒說話。
我看著他那張無辜的臉，忽然覺得哪里不對。
"你是不是——"我試探著問，"沒錢住酒店？"
他的表情沒變，但那零點三秒的沉默出賣了他。
"不是沒錢，"他最終說，"是暫時不方便用信用卡。"
我看著他。
一個大男人，租得起八千一個月的房子，但信用卡"暫時不方便用"。
怎么聽都不像正常情況。
但我實在太累了。
"三天，"我伸出三根手指，"你最多住三天。三天內(nèi)找到新的住處，搬走。"
"可以。"
"你住沙發(fā)。"
"沒問題。"
"我的臥室不許進。"
"當(dāng)然。"
"還有——"
"還有什么？"
"把貓還給我。"
他又看了一眼走在我腳邊的糯米。
糯米正在蹭他的褲腿。
沒有蹭我的。
"它自己選的。"他說。
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我決定今晚加餐——用最貴的罐頭收買我那只沒心沒肺的貓。
**章
事實證明，金錢買不來貓心。
我打開了一罐九十八塊錢的進口貓罐頭放在糯米面前。
它聞了聞，拿爪子撥了撥。
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顧言舟腳邊，蹲下來，仰頭看他。
"喵。"
意思很明確：爸爸，我餓了，給我做那個三文魚蒸蛋。
我看著那罐白白浪費的九十八塊錢，心在滴血。
這貓的嘴讓他給養(yǎng)叼了。
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