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。
秦氏立刻道：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我看向林婉兒。
“那支提神紫毫筆，是你送我的。你說讀書倦了用它寫字，頭腦會清明?！?br>“我用了三個月，寫一字疼一次?！?br>“我不寫了，你慌什么？”
林婉兒站起來，淚珠一顆顆往下掉：“長姐，我知道你怪我奪了才名，可你不能這樣污蔑我。”
父親一巴掌打在桌上：“跪下?！?br>我沒跪。
周硯站在門外，忽然回頭：“林姑娘若要查筆，我認(rèn)得一個會看蟲蠱的老醫(yī)?！?br>廳里幾道目光一齊釘在他身上。
林婉兒的臉白了半寸。
祖母手里的佛珠斷了，一顆顆砸在地磚上。
我還是被關(guān)進(jìn)了祠堂。
門閂落下時，林婉兒提著食盒進(jìn)來。
她把食盒放在供桌前，聲音軟得像糖水。
“長姐，你何必鬧成這樣？”
我坐在**上：“簪子還我?！?br>她笑了一聲，把蝴蝶金簪拔下來，放在掌心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“母親留下的東西真好看，可惜她死得早，護(hù)不住你?！?br>我抬眼看她。
她蹲到我面前：“你知道嗎？父親剛才說，皇家詩詞大賞的決賽若我得了頭名，就請皇后為我和太子賜婚?！?br>“恭喜?！?br>“長姐，你別這樣，我心里難受?！?br>她嘴上說難受，手卻把金簪重新插回發(fā)間。
“那支紫毫筆，你得繼續(xù)用?！?br>“我要是不呢？”
“你會用的?！彼咽澈写蜷_，里面不是飯，是我的詩稿。
每一張都被撕成了碎片。
我認(rèn)出其中一張，是我十歲寫給母親的悼詩。
我猛地站起。
林婉兒往后退了半步，眼淚立刻涌出來：“長姐，你要打我嗎？”
祠堂門被人推開。
父親站在門口，臉色鐵青：“林寧，你還想傷**妹？”
我看著地上的碎紙。
“她撕了母親的遺稿?！?br>林婉兒哭著搖頭：“我沒有，我只是想給長姐送飯。她說我偷她的才名，還說要?dú)Я宋?。?br>父親看也不看地上的紙：“幾張舊紙，比**妹的名聲還重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喉嚨發(fā)疼。
“在父親眼里，母親也不過是幾張舊紙。”
父親臉上掛不住，抬手就要打。
周硯從門外闖進(jìn)來，硬生生擋在我面前。
那一巴掌打在他肩上。
他悶哼一聲，卻沒讓開。
父親怒道：“誰放你進(jìn)來的？”
周硯把一只布包舉起來：“侯爺，在下方才去了筆齋。掌柜說，二姑娘三個月前買過一支紫毫筆，還問過有沒有能讓人提神忘痛的偏方?！?br>林婉兒哭聲停了一下。
秦氏從父親身后走來，語氣發(fā)冷：“一個掌柜隨口胡說，也能當(dāng)證據(jù)？”
周硯道：“掌柜還留了賬冊?！?br>秦氏的眼神立刻轉(zhuǎn)向身邊嬤嬤。
嬤嬤會意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我忽然開口：“不用去了?！?br>眾人看向我。
我從袖中取出那支紫毫筆。
“筆在這里?！?br>林婉兒盯著筆，像盯著一條活蛇。
我把筆遞給父親：“父親若信她，就當(dāng)場折開?！?br>林婉兒猛地?fù)溥^來：“不要。”
她這一聲太急。
連父親都皺了眉。
父親沒有折筆。
秦氏只用一句話，就把所有人的疑心壓了下去。
“皇家詩詞大賞初選在即，這時候毀了婉兒的心神，誰擔(dān)得起？”
父親沉默片刻，把紫毫筆還給我。
“阿寧，**妹要進(jìn)宮初選，你若還有半分侯府血脈，就別鬧。”
我接過筆，掌心傳來一陣細(xì)細(xì)的爬動感。
周硯低聲道：“別用。”
林婉兒聽見了，含淚看他：“周公子，你為何總幫長姐？難道就因為長姐是嫡女，我是庶出，便活該被疑？”
周硯看著她：“我?guī)偷氖鞘芎Φ娜恕！?br>林婉兒咬住唇：“你從前不是這樣對我的?！?br>我看向周硯。
他臉色難看。
林婉兒輕聲說：“去年秋闈前，你病倒在破廟，是我送的藥。你說若有一日高中，必不忘我?！?br>秦氏立刻接話：“原來周公子也受過婉兒的恩，今日倒反咬一口?！?br>周硯的手按在袖口補(bǔ)丁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那藥，是林姑娘托人送的。”
林婉兒一怔。
我也看向他。
周硯說：“藥包里有她親筆寫的方子。字跡我認(rèn)得?！?br>林婉兒的淚又掉下來：“長姐，你連這種小事也要搶嗎？”
父親臉色更沉：“夠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