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你也好。你看你家里那個情況，萬一競賽耽誤了高考，多不值當。”
我盯著她：“那是我的卷子?！?br>她歪了歪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我從沒見過的東西——
不是心虛。
是得意。
“可是沒人信你呀。”她壓低聲音，幾乎是耳語，“蘇念，你要搞清楚，在這個學(xué)校，我媽說你抄，你就是抄。你越鬧，處分越重。”
她說對了。
那個月，我因為“競賽舞弊、態(tài)度惡劣”，背了一個全校通報批評的處分。
處分通知貼在公告欄，我的名字，被紅筆圈著。
我媽被叫到學(xué)校。
她穿著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護工服，是從醫(yī)院請假趕來的，站在教導(dǎo)處，對著周敏，一個勁地鞠躬：“對不起對不起，我們家念念不懂事，我回去好好教育……”
周敏坐在椅子上，翹著腿，慢悠悠地端著茶杯：“蘇念媽媽啊，不是我說你。孩子窮一點不要緊，骨頭不能不正。抄襲，還賴到我們知微頭上，這要是傳出去，你女兒這輩子的名聲，可就完了?！?br>我**腰，彎得更低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滲出血來。
那一刻，我沒有沖進去。
我退了出來，躲進廁所，打開手機，點開那個加密云相冊。
那道壓軸題的原始草稿照片，還在。
拍攝時間：初選前一周的深夜。
旁邊，還有我連續(xù)二十多天的、解這一類題的演算記錄，一張一張，按日期排得整整齊齊。
我擦干眼淚。
蘇念，我對自己說。
不是不報。
是時候未到。
競賽保送這條路，被她們堵死了。
那就走高考。
高考六百分的卷子，比競賽更硬，更沒法抄，更沒法賴。
我把那張縫在書包夾層里的SD卡，又往里塞了塞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個誰都不知道的決定——
我開始，偷偷給一個人，寫信。
那個人，是省數(shù)學(xué)競賽的命題組顧問，清華大學(xué)的退休返聘教授，姓陳。
**章 教導(dǎo)主任的“約談”
高三上學(xué)期開學(xué)第二周，我被叫到了教導(dǎo)處。
周敏的辦公室，比班主任的大得多。真皮沙發(fā)，名牌茶具，墻上掛著她和各路領(lǐng)導(dǎo)的合影。
她讓我坐，我沒坐。
“蘇念啊，”她推過來一杯茶，“聽說你這次開學(xué)摸底，進步很大？理科綜合，年級第二了？”
我沒接茶：“周老師有事直說?！?br>她笑了笑，那笑容和林知微一模一樣。
“是這樣?！彼巡璞郎弦环?，“高三了，是關(guān)鍵時候。知微呢，最近狀態(tài)有點起伏。你們倆是同桌，又是這么多年的好朋友，老師想著，你能不能，多幫幫她?！?br>“怎么幫？”我看著她。
“就……平時做題，多交流交流嘛?！彼Z氣輕飄飄的，“**的時候呢，你坐她旁邊，要是她有不會的，你也別藏著。同學(xué)之間，互相成就，對不對？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互相成就。
三年了，成就的全是她，損耗的全是我。
“周老師，”我開口，“高考是異地考場，單人單桌，我沒法在考場上’幫’她?！?br>周敏臉上的笑，淡了一點。
“高考是高考。”她盯著我，“我說的是平時。月考、期中、期末，這些都計入綜合評價。知微要保持年級第一的位置，靠的就是這些。你懂我意思嗎？”
我當然懂。
她要的是，林知微的“年級第一”這塊金字招牌，一直亮到高考前。
這樣，就算高考她考砸了，也能用“發(fā)揮失?！彼膫€字遮過去。一個三年第一的天才，誰會懷疑她是真不行？
而我，要繼續(xù)做那個，藏在第一名身后、給她供血的影子。
“如果我不呢？”我問。
辦公室里的空氣，一下子冷了。
周敏端起茶杯，慢慢吹著浮沫：“蘇念，你這孩子，怎么一點都不知道感恩?！?br>“感恩？”
“高二那次競賽的事，”她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，“你以為，就那么過去了？你那個處分，是’通報批評’。我大筆一揮，讓它’留校察看’，也不是不行?！?br>“留校察看的學(xué)生，高考報名政審那一欄，可不好看哦?！?br>我攥緊了手。
她又補了一刀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在說什么家常話：“還有**媽。在市三院做護工對吧？那家醫(yī)院的院長，跟我愛人，是大學(xué)同學(xué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