觸發(fā)自動賠付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把小魚交給張老師，叮囑她看好，然后翻身上了電瓶車。
膝蓋彎的時候疼得直抽氣。
又騎了四十分鐘。
到客戶樓下的時候，訂單超時兩小時零三分。
我拎著那袋已經(jīng)涼透的麻辣燙，走進電梯。
電梯鏡子里照出我的樣子——渾身濕透，頭發(fā)貼在腦門上，膝蓋那塊褲子被血浸成暗紅色，手肘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。
電梯到了十七樓。
門開了。
門口站著一個女人，手里拿著手機，臉上的表情介于"想**"和"已經(jīng)殺完了"之間。
"兩個小時。"她說，聲音冷得能結(jié)冰。"兩個小時零三分。我點的麻辣燙，現(xiàn)在估計能當涼皮吃了。"
我把餐袋遞過去。
"對不起。路上……救了個落水的小孩，耽擱了。"
她接過袋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視線從我臉上，移到我膝蓋上，又移到我手肘上。
"你受傷了？"
"沒事，皮外傷。"
她看了我大概五秒鐘。
然后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。
"五星好評。"她說，"你去處理一下傷口。"
我說謝謝。
轉(zhuǎn)身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時候，我靠在墻上，膝蓋終于撐不住了，整個人滑坐在地上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平臺消息：用戶"晴天不打傘"對您的服務評價：五星。備注：辛苦了，注意安全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然后打了個電話給張老師："小魚怎么樣？"
"體溫正常了，在吃餅干，還問你什么時候來接他。"
我掛了電話，仰頭閉眼。
今天過去了。
沒什么大事。
孩子沒事，單送完了，好評到手了。
我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中午，我正在等出餐。
手機彈出一條推送。
我一般不看熱搜，但這條標題讓我瞳孔縮了一下——
#暴雨天外賣員編造救人謊言博好評#
點進去。
一個叫"正義哥老錢"的博主發(fā)了條視頻。
視頻標題："送餐遲到兩小時，謊稱救人騙好評，外賣行業(yè)的良心在哪里？"
我點開。
畫面里出現(xiàn)了一張外賣平臺的截圖——我的接單路線圖。
博主用紅圈標出了我的行駛軌跡，配上低沉的旁白：
"各位觀眾請看，這位外賣員昨天在暴雨中接了這一單，從取餐點到送餐地點，全程路線清清楚楚。但是，他所謂的救人地點——城東星星***附近，根本不在他的送餐路線上。"
"也就是說，他根本沒有經(jīng)過那個地方。"
"所謂的路上救了個落水小孩，純屬編造。"
彈幕像瀑布一樣刷過去。
"惡心，拿救人當借口。"
"這種人應該永久封號。"
"遲到兩小時還有臉要好評？"
"建議報警，**。"
我的手開始抖。
不是氣的。
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——就像你明明做對了一件事，突然全世界告訴你，你是錯的。
視頻播放量：347萬。
評論數(shù)：兩萬八。
轉(zhuǎn)發(fā)數(shù)：九千六。
點贊最高的評論是："這種騙子就應該社會性死亡。"
我的第一反應是打字反駁。
打了三行字，又刪掉了。
因為我發(fā)現(xiàn)一個問題——他說得對。
我的送餐路線確實不經(jīng)過星星***。
因為我是接到電話之后臨時改道的。
但改道之后的軌跡，平臺不記錄——我中途關過一次手機，摔車的時候手機自動息屏了。
也就是說，系統(tǒng)里只有前半段和后半段的路線，中間那段——我去***救小魚的那段——是空白的。
在系統(tǒng)看來，我就是在原地磨蹭了一個多小時，然后繼續(xù)送餐。
這個叫"正義哥老錢"的博主，不知道從哪弄到了我的路線數(shù)據(jù)，截了個圖，就定性我是"編造救人謊言"。
手機開始震。
站長打來的。
"江河，你上熱搜了知道嗎？"
"我剛看到。"
"公司那邊已經(jīng)接到投訴了，平臺輿情部門盯上了這個事，讓我先通知你——你的賬號暫時凍結(jié)，停止接單。"
"我真的救人了。"
"我知道你人品沒問題，但現(xiàn)在**壓力太大，公司需要——"
"調(diào)查，是吧。"
"……對。配合調(diào)查期間，沒有底薪。"
我掛了電話。
站在出餐口，周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