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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我還是去了林家老宅。
原本是想把之前的定禮都還回去。
可老宅院門大開,里面坐滿了親戚。
桌上擺著茶盤、果碟和紅紙禮單,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家宴。
而我剛進門就看見,顧千帆正坐在堂屋里。
他穿得端莊得體,坐得乖巧溫順,正被林母拉著介紹給親戚。
我剛站定,就聽見有人笑著打趣:
“疏月現(xiàn)在在外頭混得好,彩禮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?!?br>
“定下來,就按八萬八,這數(shù)字多好?!?br>
八萬八。
這三個字,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因為我忽然想起,去年林疏月和我提過以后回鄉(xiāng)辦婚事。
那時林母輕飄飄地說,要娶她的女兒必須能拿出八百萬的彩禮。
我答應下來,一直默默攢到了今年。
院里的人還在往下說。
林母坐在旁邊,不僅沒打斷,反而笑著點頭。
“他一看就是個優(yōu)秀會疼老婆的男人,而且兩個人生辰八字可旺了,我女兒嫁給他是福氣。”
我緊緊攥著手,喉嚨里一下涌上酸澀。
這些年,我陪著林疏月遠走他鄉(xiāng),住過地下室,熬過最苦的日子。項目失敗時陪她一起扛,沒錢的時候,甚至拿自己的積蓄替她補窟窿。
可到頭來,在這個家里,我什么都不是。
林疏月這時看見了我,臉色變了變,立刻走過來,壓低聲音:
“你別多想,長輩就是隨口聊兩句。”
我看著她,笑得眼里都泛了淚。
“都談到聘禮了,還是隨口嗎?”
“你要嫁兩個人,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?”
她皺起眉。
“都說了,是我媽一廂情愿。”
“你別每次都這么計較,她就是因為你這脾氣,才一直不滿意你。”
到了現(xiàn)在,還是我在計較。
我簡直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顧千帆看了看我們,立刻起身,裝出一臉無辜。
“阿岑哥,你別誤會,我只是陪伯母坐坐,沒想到大家會說到這個?!?br>
“而且要是我喜歡一個人,我才不會在乎她是不是窮時候起家的,我愿意陪她一起吃苦?!?br>
他越這么說,越顯得我像個不講理的人。
果然,林母立刻接上話。
“就是,有些人啊,就是**,什么都想要?!?br>
周圍頓時發(fā)出一陣低低的哄笑。
我慢慢走過去,拿起桌上的禮單看了一眼。
五金三銀,就連婚宴席面的規(guī)格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可當年到我的時候。
只有一句。
“一切從簡吧,我女兒賺錢也不容易?!?br>
我忽然想起這些年,自己到底做了多少蠢事。
心里最后那點不甘,也忽然一下子散了。
因為到了這一刻,我連委屈都懶得委屈了。
林疏月伸手來拉我,壓低聲音。
“先別在這兒鬧,回頭我會哄你,也會補償你?!?br>
補償。
又是補償。
我沒跟她走。
只是從包里拿出那只舊銀戒,輕輕放在桌上。
那是當年林家給我的定禮。
我看著那枚戒指,平靜開口:
“這個,還是還回來吧。”
林疏月的臉色當場就變了。
“江岑,你什么意思?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字面意思?!?br>
顧千帆這時又紅了眼,慌慌張張地開口:
“是不是因為我在這兒,所以讓阿岑哥誤會了?那我還是走吧……”
他說著就要往外退。
林疏月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攔。
“你別多想?!?br>
我倒是看明白了。
無論什么時候,只要我和顧千帆一起站在她面前,她先護著的,永遠不是我。
我點了點頭。
“那正好,省得以后麻煩?!?br>
說完,我轉身就走。
身后終于傳來林疏月壓不住火氣的聲音:
“江岑,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?”
我沒回頭。
走出老宅時,手機亮了一下。
是我媽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你看,這都是她送來的。”
“我覺得這孩子不錯,禮數(shù)很周全?!?br>
滿后車廂的禮物,每一項都是精心挑選過的。
甚至還有一款,是我常年放在購物車里的腕表。
媽**眼光從來都沒有出錯過。
我相信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