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不知道，她最看重面子，怎么可能拿個假貨出來送人，還是傳**！”
他的聲音大了起來，帶著不耐煩的指責。
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我。
是我不該去懷疑，不該去驗證。
我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“宋哲，公司負債千萬，我們家馬上就要被掏空了?！?br>“我拿出這個鐲子，是想救急，是想幫你。你現(xiàn)在是在質問我嗎？”
“我不是質問你！我是覺得這事兒不可能！我媽不是那種人！”
又是這句話。
我媽不是那種人。
結婚六年，這句話我聽了無數(shù)遍。
她把我不愛吃的香菜堆滿我的碗，宋哲說：
“我媽不是故意的，她就是記性不好。”
她當著親戚的面說我花錢大手大腳，宋哲說：
“我媽不是針對你，她就是節(jié)約慣了?！?br>她把我辛辛苦苦做的項目策劃書當廢紙墊了桌腳，宋哲說：
“我媽不是有意的，她老人家不懂這些?！?br>現(xiàn)在，她用一個假貨騙了我六年，在我最需要錢的時候，給了我致命一擊。
宋哲的第一反應，依然是：“我媽不是那種人。”
一股涼意，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天靈蓋。
比清晨的寒風，比手里的黃銅，更冷。
“宋哲，”我深吸一口氣，“那你告訴我，**是哪種人？”
“她……”他卡住了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辯解多么無力。
“老婆，你先回來，好不好？我們現(xiàn)在最大的問題是公司，是債務。”
“鐲子的事情，等這陣子過去了，我們再說?！?br>“就算……就算真的是假的，媽可能也是不知情的，她也是被人騙了呢？”
他開始找補，開始為**尋找新的借口。
不知情？被人騙了？
一個戴了一輩子的傳**，會不知道真假？
我冷笑一聲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沒有再跟他爭辯的必要了。
我站在街口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。
天光大亮，城市蘇醒了。
每個人都奔向自己的目的地。
我的目的地，又在哪里？
我低頭，看著手里的黃銅鐲子。
虛假的光，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我不能就這么算了。
這件事，跟千萬債務一樣，是壓在我心上的一座大山。
我必須弄個清楚。
不是為了錢。
是為了這六年的真心，為了被踐踏的尊嚴。
我回到家。
宋哲坐在沙發(fā)上，滿屋子煙味。
他見我回來，掐了煙站起來，想說什么。
我沒看他，徑直走進臥室。
我翻出我們的結婚相冊。
一頁一頁地翻。
翻到敬茶的那一頁。
照片上，婆婆笑得滿臉褶子，把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往我手腕上套。
我穿著紅色的敬酒服，低著頭，一臉羞澀。
那時，我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，融入了一個溫暖的家庭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一切都是個笑話。
我拿出手機，對著照片上的鐲子，放大了看。
照片像素很高。
我清楚地看到，那個鐲子上面，刻著細細的福字花紋，接口處光滑圓潤。
而我手里的這個呢？
光禿禿的，什么花紋都沒有，接口處還有明顯的焊接痕跡。
根本就不是同一個。
我把手機扔在床上，心里的那個洞，越來越大。
所以，她不是不知道。
她是一開始，就給了我一個假的。
那個真的呢？
真的傳**，去了哪里？
我拿著手里的假鐲子，又拿起手機里的照片。
證據(jù)。
這就是證據(jù)。
我換了衣服，拿上車鑰匙。
宋哲堵在門口。
“老婆，你要去哪？”
“去找**。”我看著他，眼神沒有溫度。
“你現(xiàn)在別去，她身體不好，你別去刺激她?！彼∥业母觳病?br>“刺激？”我甩開他的手，
“宋哲，被刺激的人是我！被**，被羞辱的人，也是我！你讓開！”
“有什么事我們自己解決！你去找她，只會讓事情更糟！”他還在攔我。
我看著他焦急的臉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在他心里，***的“不受刺激”，比我的真相和尊嚴，重要得多。
我不想再跟他廢話。
我直接繞過他，打開了門。
“周靜！”他在我身后喊我的全名。
我腳步沒停。
我要去問問她。
當面問問她。
為什么要這么做。
3
去婆婆家的路，我開了六年，從沒覺得像今天這樣漫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