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？”
她轉(zhuǎn)頭看我，笑了笑：“媽，這個賬我不是算給您聽的。我是堵他的嘴?！?br>“但我想知道?！?br>“……不少。但您別放在心上。您是我媽，我照顧您是應(yīng)該的。”
“多少？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大概四十七萬。”
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。

四十七萬。
六年。
小鷗一個離了婚的女人，帶著孩子，獨(dú)自撐著，六年花了四十七萬養(yǎng)活我這個老太婆。
“媽，您別這個表情?！毙→t趕緊過來握住我的手，“這里頭包含我自己住的房租、水電、伙食，分?jǐn)偟侥^上沒那么多——”
“多少是多少?！蔽掖驍嗨?，“我心里有數(shù)。”
小鷗張了張嘴，最后只說了一句：“媽，您在，我才有家。這錢花得值?！?br>我沒說話，把她的手攥緊了。
初六一大早，小鷗出了門。
她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黑色大衣，配了一條絲巾，整個人看起來跟平時(shí)在家不一樣。
干練。
像個……老板。
她走后不到一個小時(shí)，門鈴響了。
我以為是快遞。
開門一看，是孫紅梅。
她一個人來的，手里拎著一盒阿膠糕。
“媽，我來看您?！?br>我讓她進(jìn)來了。
孫紅梅坐到沙發(fā)上，四下看了看。
“小鷗不在家？”
“出門辦事了?！?br>“哦，那正好?！彼皽惲藴?，“媽，我跟您說個事?！?br>我端起杯子喝水，沒吭聲。
“媽，大海這人您知道的，嘴笨，不會說話。但他心里是有您的。”
我看著她，沒接。
“這次拆遷的事，其實(shí)不是大海想爭。是他確實(shí)有困難。”
“什么困難？”
孫紅梅的眼圈紅了，紅得很快。
“廠子不行了，去年就開始虧，現(xiàn)在欠著供貨商八十多萬。大海壓力大，整宿整宿睡不著。過完年還不上錢，人家要告他了?！?br>我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八十多萬？”
“媽，我不瞞您。如果拿不到那個拆遷款，我們真的要傾家蕩產(chǎn)了。浩還在上高中，明年就高考了。您總不忍心看您孫子——”
“紅梅。”我放下杯子，“大海欠錢這事，是真的？”
“千真萬確?！彼龔陌锾统鍪謾C(jī)，翻了幾張圖片給我看——是一些催款單、微信聊天截圖。
我看不太清小字，但能看出來數(shù)目不小。
“媽，我知道您疼小鷗。但小鷗她過得好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