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愣了。
"什么意思？"
劉副局長翻開文件夾，把一張評估報告展示給他看。
"這塊地的產(chǎn)權(quán)持有人是宋北辰先生。面積四萬七千平方米。評估價值六***。您的車未經(jīng)產(chǎn)權(quán)人許可停在他的土地上，嚴格來說，是您侵權(quán)在先。"
胖男人的臉。
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張臉。
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，從青變紫。
跟變色龍一樣。
穿貂皮的女人的嘴張著，合不上。
物業(yè)的人已經(jīng)悄悄往后退了兩步。
"六......六十三個億？"
胖男人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"你......你開什么玩笑？"
劉副局長沒有笑。
"先生，這不是玩笑。宋先生是濱江金融中心項目的核心土地方。如果您有異議，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。但我建議您......先把車挪開。"
胖男人看著我。
我蹲在殘墻上，嘴里嚼著哈密瓜，沖他點了點頭。
"三百萬的事，不急。先把停車費結(jié)一下？"
第三章
胖男人走了。
走得很狼狽。
他老婆上車的時候差點絆倒，貂皮刮在車門上，扯下來一撮毛。
物業(yè)的人更是跑得比兔子還快，走之前連聲說"宋先生對不起""宋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時說"。
我蹲在殘墻上，把最后一塊哈密瓜吃完。
劉副局長站在旁邊，看著我"家"的全貌，表情很復(fù)雜。
"宋先生......您這個居住條件......"
"習(xí)慣了。"
"要不我?guī)湍?lián)系個酒店？先住著？"
我搖了搖頭。
"不用，我還有外賣要送。"
劉副局長的眼角抽了一下。
坐擁六***土地的人，還在送外賣。
他大概是沒見過這種場面。
"宋先生，還有一件事需要跟您說。"
他壓低了聲音。
"這塊地的事情，已經(jīng)有人盯上了。濱江金融中心是省重點項目，涉及的利益方很多。您可能會收到各方面的......接觸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......有人會來找您談。價格、合作方式、土地轉(zhuǎn)讓......各種形式。有些人可能不太講道理。"
我點了點頭。
"我知道了。"
劉副局長走的時候，回頭看了我好幾眼。
大概在想，這人怎么一點也不激動。
六十三個億啊。
說實話，我確實不太激動。
不是因為我淡泊名利。
是因為這個數(shù)字太大了，大到我的腦子根本處理不了。
就好像你跟一個每天吃三塊五泡面的人說"你中了五百億"，他的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狂喜，而是——
這玩意兒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
我騎著那輛斷了鏈條的自行車去修車攤修了車。
修車費十五塊。
老板問我鏈條要不要換新的，新的要三十五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說算了，焊一下能騎就行。
然后我打開外賣APP，接了下午的第一單。
麻辣燙，三公里外。
騎到半路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又是陌生號碼。
"喂，宋北辰先生嗎？"
"嗯。"
"**，我是**城投的徐維峰。關(guān)于您名下翠湖花園地塊的事情，我們想跟您見一面，聊聊合作。"
聲音很圓滑，每個字都像是鍍了一層油。
"現(xiàn)在不方便，我在送外賣。"
對面沉默了兩秒。
"......送外賣？"
"對，麻辣燙。湯快灑了，我先掛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把外賣送到之后，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條短信。
"宋先生，我是景和集團的人，關(guān)于土地合作的事宜想當(dāng)面溝通，報酬方面一定讓您滿意。方便的話請回復(fù)。"
我回了兩個字：不方便。
又一條。
"宋哥！我是中介小李??！聽說你那塊地要賣？有客戶出價五十億，現(xiàn)金！你考慮不？"
五十億？
評估價六***，出價五十億，中間差了***，這群人真把我當(dāng)傻子。
我沒回。
一下午，我送了十一單外賣，接了九個電話。
每一個都是來談地的。
最離譜的一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