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窗邊聽老歌，看海潮漲落。
他沒等到老。
我把那面墻保留到現(xiàn)在，連擦灰都只讓王桂蘭戴白手套。
周遠小時候來家里玩，碰一下唱片邊，都知道先問我能不能碰。
我以為他記得。
周五下午，我從寺里回來，給陸知行換了束白菊。
電梯門一開，走廊里全是香檳味。
我家門大開，里面?zhèn)鱽砼说男β暋?br>“雅雅，你命也太好了吧，這房子比樣板間還漂亮?！?br>“海棠*一套得多少錢啊？”
“周遠真低調，平時看著像普通上班的，原來是富二代?！?br>“這才叫豪門，嘴上不說，直接把房子拿出來當婚房。”
林雅被圍在中間，頭紗拖到地上。
她坐在我那張米白沙發(fā)上，鞋底的泥蹭出一道黑印。
她拿著一張黑膠唱片當扇子扇風：
“我老公說了，這套房以后寫我名字?！?br>“八千萬而已，他家又不是買不起?！?br>“有些人一輩子見不到海景房，我嫁人第一天就住進來了?！?br>我盯著她手里的唱片：
“放下?！?br>林雅抬頭看見我，臉一下沉了。
“你怎么又來了？”
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，揚手就把請?zhí)脑谖倚乜凇?br>“我不是說了，窮親戚別進門嗎？”
我問：
“誰讓你碰那張唱片？”
林雅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膠，笑了：
“一塊破黑片，你緊張什么？”
“不會是你撿垃圾撿來的吧？”
我伸手去拿：
“還給我?！?br>她往后一躲：
“急了？”
“看來還真是你的。”
旁邊一個伴娘捂著嘴笑：
“雅雅，她該不會是周遠家以前收留的窮親戚吧？”
另一個人接話：
“那也不能天天來蹭房子啊，婚房都布置好了，還往里鉆?！?br>林雅把唱片舉高：
“聽見沒有？大家都嫌你礙眼。”
我看著她：
“這是陸知行留給我的。”
她皺眉：
“陸知行是誰？”
“你編個死人嚇我？”
話落，她松開手。
黑膠唱片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裂成兩半。
客廳里靜了一下。
林雅低頭看了看，拿鞋尖碾過去。
“現(xiàn)在碎了?！?br>“你能拿我怎么樣？”
我沒有立刻說話。
王桂蘭從廚房跑出來，手里還拿著抹布。
她看到地上的唱片，臉色一下白了。
“雅雅，不能踩。”
林雅扭頭罵她：
“你一個保姆也敢管我？”
王桂蘭嘴唇動了動，沒敢再說。
我蹲下去，把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。
林雅嫌棄地退了一步：
“真晦氣?！?br>“周遠怎么有你這種親戚，跟要飯的一樣?！?br>我把碎片放進包里，站起來：
“叫周遠回來?！?br>林雅抱著手：
“你配命令我老公？”
我說：
“現(xiàn)在叫?！?br>她拿出手機，開了外放：
“老公，你家那個窮親戚又來鬧了?！?br>周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：
“雅雅，你別生氣?！?br>“我馬上回來。”
林雅看著我，挑釁地笑：
“聽到了嗎？他回來收拾你。”
王桂蘭沖我使眼色，像求我先走。
我沒走。
十分鐘后，周遠沖進門。
他先看林雅，再看地上的碎片。
臉上那點血色一點點褪下去。
“沈姨?！?br>林雅立刻挽住他：
“老公，她嚇唬我?！?br>“她說這是她的房子，還說要趕我們出去?！?br>“你快告訴她，這是誰的婚房?！?br>周遠看了我一眼，喉嚨里像卡了砂紙。
“沈姨，雅雅不懂事。”
我問：
“她問你，這是誰的房子?！?br>林雅催他：
“說啊?！?br>“讓這個窮親戚死心?！?br>周遠避開我的眼睛：
“這是我家準備的婚房?！?br>王桂蘭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我看著周遠：
“你再說一遍?！?br>周遠咬了咬牙：
“沈姨，我就借您一句話撐撐場面?！?br>“婚禮還有三天?！?br>“您給我留點臉。”
林雅笑得更響：
“聽見沒有？”
“他說這是他家的?！?br>我說：
“唱片碎了?！?br>周遠低聲：
“我賠?！?br>林雅立刻炸了：
“你賠她干什么？一塊破片子，她訛你呢?！?br>周遠看著我，聲音更低：
“沈姨，我給您買一張新的。”
我說：
“那張買不到?！?br>他急了：
“買不到我就多給錢?！?br>“您別在雅雅面前拆我的臺?！?br>“我這些年不容易，您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