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起來簡(jiǎn)單。
做起來要命。
因?yàn)樘鱼逶〉牡胤剑莾?nèi)院的湯池。
熱氣氤氳，視線模糊，周圍全是伺候的小太監(jiān)。
而我每天要做的，就是在太子進(jìn)去之前，把手探進(jìn)水里，報(bào)一句："殿下，水溫適宜。"
第一天，我去了。
蹲在池邊，袖子擼到手肘，手往水里一探。
"溫度如何？"身后傳來蕭珩的聲音。
"回殿下，溫?zé)徇m中。"
"好。下去吧。"
我松了口氣，起身要走。
"等等。"
我腳步一頓。
"你手腕上這道疤，哪來的？"
我低頭，那是逃命時(shí)被碎瓦割傷留下的。
"回殿下，小時(shí)候淘氣，爬樹摔的。"
他沒追問，揮揮手讓我退下。
第二天，又出了狀況。
我試完水溫往外走，迎面撞上一個(gè)人。
太子貼身侍衛(wèi)，韓朔。
此人身材魁梧，眼神兇狠，在府中人怕他。
他擋在我面前，上下打量我。
"就你？瘦得跟竹竿似的，也配給殿下試水？"
我沒吭聲，側(cè)身想繞過去。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力氣極大，我骨頭都在響。
"說話呢，啞巴了？"
我抬眼看他。
忍。
現(xiàn)在不能暴露武功底子。
"韓大哥說的是，小的確實(shí)瘦弱。但殿下吩咐了，小的不敢推辭。"
韓朔冷哼一聲，松開手，肩膀撞了我一下走了。
我**手腕，心想這人怕是看我分了差事，嫉妒了。
太子身邊的位置，人都想靠近。
往后幾天倒還平靜。
試水、巡邏，兩不耽誤。
可蕭珩這個(gè)人，實(shí)在太會(huì)折騰人。
第五天晚上，我試完水準(zhǔn)備走，他突然叫住我。
"沈?qū)帯?
"殿下有何吩咐？"
"你覺得今天水里加什么好？"
"……奴才不懂這些。"
"那就學(xué)著點(diǎn)。明天試艾草。后天試試花瓣。"他倚在屏風(fēng)邊，語調(diào)漫不經(jīng)心，"你皮膚好，試出來的效果肯定比太監(jiān)們準(zhǔn)。"
我嘴角抽了抽。
他這是把我當(dāng)人形試紙了。
但沒辦法，人在屋檐下。
第八天，變故來了。
那天下午我在廊下擦劍，龐伯急匆匆找到我。
"沈?qū)?，殿下叫你?
"什么事？"
"別問了，快去。"
我整了整衣冠，快步到了太子書房。
推門進(jìn)去，蕭珩坐在案后，面前攤著幾張紙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張紙上的內(nèi)容。
是一幅畫像。
女子的畫像。
我的畫像。
血一下子沖到頭頂，又猛地退回腳底，全身冰涼。
"過來。"蕭珩抬眼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我走過去。
腿在抖，但我硬撐著沒讓自己露怯。
"殿下。"
他指了指那畫像："京城最近在找一個(gè)人。沈家的女兒，你知道吧？"
"略有耳聞。"我聲音平穩(wěn)。
"畫像你看，覺得像誰？"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畫上的女子梳著高髻，眉目如畫，和此刻的我判若兩人。
"不像任何人。"我說，"不過是個(gè)通緝犯，想來早已逃出京城了。"
蕭珩盯著我看了好一會(huì)兒。
那目光太重了，壓得我快喘不過氣。
然后他笑了。
"也是。"他隨手把畫像丟到一邊，"去吧，今晚輪你值夜。"
我轉(zhuǎn)身出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(shí)候，他又開口了。
"沈?qū)帯?
"殿下？"
"本宮最討厭的就是——背叛。"
語調(diào)很輕，卻字字扎進(jìn)骨頭里。
我握緊拳頭，沒回頭。
"奴才記住了。"
那天晚上值夜，我一宿沒合眼。
他知道了？還是在試探？
如果知道了，為什么不抓我？
如果是試探，他到底懷疑到了什么程度？
我躲在廊柱的陰影里，看著書房的燈一直亮到天明。
而我不知道的是，更過分的事還在后頭。
第三章
入府第十五天。
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，我值完白班回到侍衛(wèi)房，渾身濕透。
剛換好干爽的里衣，龐伯又來了。
"沈?qū)?，殿下說今晚你去他寢殿值夜。"
"寢殿？"我皺眉，"不是一直在外院值夜嗎？"
"殿下的吩咐，照做就是。"龐伯拍了拍我肩膀，壓低聲音，"小子，這是好事。能在殿下寢殿值夜的，都是最信任的人。"
最信任的人。
我苦笑。
他信任我？他分明是在監(jiān)視我。
可我沒有拒絕的**。
當(dāng)夜，我站在蕭珩寢殿內(nèi)的屏風(fēng)外側(cè)。
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