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麗的態(tài)度發(fā)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她不再直接跟我提錢的事了，反而變得異常殷勤。
有天我下夜班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桌上居然擺了早餐。雖然只是牛奶和面包，但這是結(jié)婚半年來她第一次在廚房動手。
"起這么早？"
"想著你值了一宿班該餓了。"她坐在對面，雙手撐著下巴看我，"快吃吧。"
我坐下來吃了。味道說不上好，但至少是一份心意。
那段時間她會主動跟我說話了，晚上也不再趕我去沙發(fā)，雖然還是不讓碰，但至少允許我睡在同一張床上了。
我當時以為事情在好轉(zhuǎn)。以為買房的事她放下了，以為她終于開始學著做一個妻子了。
我錯得離譜。
那天是星期三。
下午兩點多，我剛做完一臺介入手術(shù)，手機上彈出一條短信提醒。
是一條余額變動通知。
不是我的工資卡，不是房貸卡。
是我媽那張存著五十萬的***。
"您尾號3367的儲蓄卡于當日14時07分支出***499999.90元，余額0.10元。"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整整十秒鐘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我開始撥號。
先打銀行**。對方告訴我，這筆錢是通過柜臺轉(zhuǎn)賬支出的，轉(zhuǎn)入的賬戶戶主姓王。
我的手開始抖。
我從來沒有告訴過王麗那張卡的密碼。
但我**生日，我**手機號，這些信息她都知道。我*****密碼就是她自己的生日。
我又打了我**電話，響了六七聲才接。
"強子？"
"媽，你那張***，你最近有沒有用過？有沒有把密碼告訴別人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："沒有啊。怎么了？"
"那張卡今天下午被人取走了五十萬。"
我媽那頭沒了聲音。
過了幾秒鐘，她的聲音變了，變得又急又慌："什么？五十萬？強子，那是**救命錢。那是媽留著做手術(shù)的。你不是說卡在你那里鎖著嗎？"
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我記得。那張卡一直在書房抽屜里鎖著。鑰匙在我鑰匙串上，從不離身。
但是。
備用鑰匙。
我結(jié)婚的時候，所有柜子的備用鑰匙都掛在玄關(guān)進門左手邊的掛鉤上。一串十幾把，混在一起。
我從來沒想過要把它收起來。
因為我從來沒想過，我的妻子會去偷我**救命錢。
我掛了電話，跟主任請了假，開車往家趕。
一路上我打了七八個電話給王麗，全部無人接聽。
我到家的時候已經(jīng)快四點了。鑰匙開門，家里空的，一個人都沒有。
我沖進書房，拉開抽屜。
鎖完好，打開，里面空了。
卡不在了。
我渾身的血往腦袋上涌。
我撥通了王麗的電話，這次她接了。
"趙強？你怎么這時候打電話？我在我媽這。"
我壓著聲音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："我媽那張***，是不是你拿的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然后王麗的聲音傳來，平靜得不像話："是我拿的。錢已經(jīng)給我弟交了買房的首付了。"
她的語氣，就好像在說"今天中午吃了面條"一樣輕松。
我的手攥著手機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咔咔響。
"那是我**救命錢。五十萬。她要做心臟手術(shù)的。"
"我知道。"王麗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愧疚，"所以才跟你商量過嘛，你不同意。我只好自己想辦法了。你放心，等我弟把房賣了以后，會還的。"
"買了房還怎么賣？你把我當傻子嗎？"
"你別急，這件事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。我先掛了。"
電話那頭響起了忙音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書房里，手里攥著一把沒用的鑰匙。
窗外傳來樓下小孩的吵鬧聲，太陽快落山了。
整個世界在正常運轉(zhuǎn)，只有我的生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五十萬。
我媽省吃儉用十幾年攢下來的。
她為了省錢，冬天不開暖氣，夏天不開空調(diào)。買菜永遠等超市打折，衣服穿了十幾年都舍不得換。
那是她的命。
而我的妻子，把她的命偷走了，拿去給自己弟弟買了一套房子。
我在書房站了不知道多久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我一定要把這筆錢拿回來。
不管用什么辦法。
當天晚上八點多，王麗回來了。
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表情平淡得像什么事都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