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兩聲就接了。
鄭遠攥著手機，聲音發(fā)顫：
"爸，小月沒受委屈。您千萬別。"
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是一個男人冷冰的聲音：
"晚了。"
電話掛了。
忙音響在鄭遠手里，像一聲判決。
他攥著手機愣了整五秒，然后慢慢轉(zhuǎn)頭看我。
眼神里沒有了三年來的漠視，只剩下一種純粹的、沒來由的恐懼。
他終于意識到，他面前這個穿灰色毛衣、沉默寡言了三年的女人，不是他以為的那個人。
大廳里已經(jīng)亂成了一鍋粥。
鄭父坐在椅子上打電話，一個接一個地打，聲音越來越低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劉姐已經(jīng)快哭了，拿著筆記本在記供應商的通知：第一家斷供，第二家斷供，第三家要求重新評估合作條件。
三家供應商。
全是源豐材料的下屬分公司。
全在同一小時之內(nèi)打來電話。
周姨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，一句話也沒說。
但她的目光跟著我，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幸災樂禍。
是一種"果然如此"的表情。
鄭甜是最后一個崩潰的。
她先是沉默，然后否認，然后試圖重新掌控場面：
"這不可能。一個供貨商而已，我們換一家不就行了。"
鄭父的手猛地拍在桌上。
"換？你知道源豐的原材料在整個行業(yè)是什么地位嗎？全市只有他們一家能做這個規(guī)格。"
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："沒有他們的料，我們的生產(chǎn)線一個星期之內(nèi)就得停。"
"停了產(chǎn)就違約，違約就是賠償，賠償?shù)慕痤~我們賠不起。"
大廳里更安靜了。
****親戚面相覷。
三分鐘前還在說"年輕人要有骨氣"的嬸子，這會兒低著頭看自己的碗，筷子擱在桌邊沒再動過。
剛才附和鄭甜說"遠哥條件好你得加勁"的表嫂，正在低聲跟身旁的人耳語，目光不停地往我這邊飄。
我拎著包站在大廳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這張六十大壽的宴席。
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。
壽桃沒人動。
那碗我熬了三小時的長壽面，還剩大半碗擱在婆婆面前，已經(jīng)坨了。
"小月。"
身后是鄭遠的聲音。
"你別走。"
我沒回頭。
推開門，出去了。
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，夜風很涼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