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墊了張白色便簽。
字很漂亮。
“**，早會九點半，十點半法務(wù)復(fù)核，十一點賀總團隊來簽補充協(xié)議?？Х任姨婺雍蟮轿绾??！?br>我看著那行“我替您”，沒動。
季淮聲站在辦公桌另一側(cè)，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，整個人干凈得像剛從清晨里撈出來。
“**?！?br>他低聲開口。
“昨天的事，是我不合適?！?br>我把包放下。
“哪件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會議室里喊您的稱呼?！?br>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還有呢？”
季淮聲抬眼看我。
那雙眼睛很清，帶著一點克制過后的不安。
“還有……讓陸先生誤會。”
我翻開電腦。
“他沒誤會?！?br>季淮聲停了停。
“那就好?！?br>他像是松了口氣，可手指還攥著袖口。
“我只是怕您覺得我忘恩負義?！?br>“我剛進公司時，是您把我從執(zhí)行組調(diào)到項目組，也是您讓我跟完整個并購案。”
“我很感激您。”
他說到這里，微微低頭。
“可能有時候分寸沒拿好?！?br>“如果我的存在讓您為難，我可以申請調(diào)崗。”
辦公室外有人經(jīng)過。
百葉窗沒拉嚴，走廊的腳步聲擦著玻璃過去。
我看著季淮聲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說得太漂亮了。
先認錯，再提恩，再退讓。
退讓到“我可以調(diào)崗”，聽起來像懂事。
實際是把決定權(quán)塞進我手里。
我要留他，就像默認這份特殊。
我要調(diào)他，又像辜負一個知恩的年輕人。
我合上電腦，抬頭。
“季淮聲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昨晚回去之后，看過秘書崗職責(zé)嗎？”
他眼神微動。
“看過?！?br>“背一遍?！?br>他的臉上終于出現(xiàn)一點明顯的錯愕。
我靠著椅背，等他。
季淮聲很快穩(wěn)住。
“負責(zé)項目負責(zé)人日程協(xié)調(diào)、會議安排、資料歸檔、跨部門溝通、出差報銷、會議紀要整理……”
“私人家庭安排呢？”
他停住。
“沒有?！?br>“高管身體狀況向家屬轉(zhuǎn)述呢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替項目負責(zé)人決定喝不喝咖啡呢？”
季淮聲嘴唇動了動。
“沒有?！?br>我把那張便簽推回去。
“那就按職責(zé)來?！?br>他看著便簽，臉色白了一點。
不過也只是一點。
他很快點頭。
“明白。”
“**，是我越界了?！?br>我抽出一份權(quán)限表。
“這是秘書崗標準權(quán)限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私人行程、家庭***、非項目飯局、醫(yī)療記錄、酒店偏好，全部從你的工作面板移除?！?br>“以后你只看項目日程?！?br>季淮聲的指尖壓在權(quán)限表上。
紙面被他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“**?！?br>他抬頭看我。
“您是在保護我嗎？”
我差點笑了。
這人真的很會找臺階。
明明是削權(quán)限，他也能往“保護”上靠。
我拿起筆，在權(quán)限確認欄簽字。
“我是在保護工作邊界?！?br>季淮聲垂下眼。
“好的?！?br>“我會配合?！?br>他拿著表離開時，背影依舊挺直。
門合上沒多久，我手機亮了。
賀馳野。
姐妹，聽說你削他權(quán)限了？
我皺眉。
你在我辦公室裝**了？
不用裝。你們行政總監(jiān)剛才在茶水間說，**終于開始整頓秘書崗，嚇得她把自己三年前替老板訂寵物醫(yī)院的記錄都**。
我忍了忍，沒忍住笑。
你很閑？
等補充協(xié)議。
順便等簡歷。
我懶得理他。
兩分鐘后，他又發(fā)。
他現(xiàn)在什么表情？
我回：你自己不會看？
賀馳野：看了。
挺能忍。
更有意思。
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。
中午前，賀馳野帶著團隊進公司。
他今天換了件黑襯衫，外套搭在手臂上，進門的時候跟回自己家一樣。
行政領(lǐng)他到會議室。
季淮聲負責(zé)送資料。
我隔著玻璃看見他把補充協(xié)議放到賀馳野面前，禮貌點頭。
“賀總，您需要的材料都在這里?！?br>賀馳野沒看材料。
他看著季淮聲胸前的工牌。
“季淮聲。”
季淮聲手指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名字挺好聽?！?br>“謝謝賀總?！?br>“簡歷也挺難要。”
季淮聲笑得客氣。
“賀總?cè)绻泄ぷ餍枰?，可以向人事提出調(diào)閱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