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鼎盛物流園門口拉了條**，上面寫著：鼎盛物流拖欠運費，良心何在。
不到半小時，**來了。
**收走，還給了我一張罰單。
罰款兩百。
我站在路邊，手里攥著那張罰單。
十一月的成都已經(jīng)入了冬，風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。
老陳站在我旁邊，他眼眶紅了："柱子，要不……咱借錢先給小魚做手術？"
"找誰借？"
我苦笑。
親戚朋友，能借的早就借遍了。
小魚這病，前后后已經(jīng)花了四十多萬，全是借的。
我每個月跑車掙的錢，一半還債，一半給小魚治病。
身上沒有一分錢是多余的。
三萬二，就是我最后的指望。
那天晚上，我給女兒打了個視頻電話。
小魚七歲了，瘦小的，臉色不太好，但笑起來特別甜。
"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呀？"
"快了，快了。"
"媽媽說我下個月要做手術，做完手術我就能跑步了，對不對？"
"對。"
我把手機舉高了一點，不讓她看到我的表情。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駕駛室里，點了根煙。
煙霧在夜色里散開，車窗外是鼎盛物流園亮堂的招牌。
"老陳。"
"嗯？"
"明天我再去一次。最后一次。"
"他要還是不給呢？"
我沒說話。
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。
第七天。
上午十點，我站在鼎盛物流辦公樓的大廳里。
這回，錢浩宇倒是出來了。
但不是一個人。
身后跟著三個人——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還有兩個穿黑衣服的壯漢。
"趙鐵柱是吧？"錢浩宇坐在沙發(fā)上，翹著二郎腿，"你還真是不嫌煩。"
"錢總，我就一句話，今天能不能把錢結(jié)了。"
他笑了。
那種笑讓我胃里翻涌。
"結(jié)錢？我這邊有人反映，你那批貨運輸過程中有損耗，外包裝有破損，我們要扣款。"
我愣住了。
"什么破損？驗收的時候明——"
"你看這個。"
旁邊戴眼鏡的男人遞過來一沓照片。
照片上，幾袋原料的外包裝確實有撕裂的痕跡。
但那些照片里的編號，和我運的那批貨根本對不上。
"這不是我拉的貨。"
"你說不是就不是？"錢浩宇身子往后一靠，"我們倉管驗收報告上寫了，你那批貨有十二袋外包裝破損，按合同第七條，每袋扣款五百，十二袋就是六千。另外，因為你這一周天來鬧事，影響我們公司正常運營，我們保留追訴損失的**。"
"你放屁。"
我一步上前。
兩個黑衣壯漢立刻擋在了錢浩宇面前。
"趙師傅，注意你的態(tài)度。"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，"這里是辦公場所，不是你撒潑的地方。有爭議走法律途徑，我們公司法務隨時奉陪。"
錢浩宇在后面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扎在我胸口。
"行了行了，看在你跑這么遠的份上，我給你個面子。"他站起來，拍了拍西裝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"三萬二減六千，再減你這一周鬧事的誤工補償五千，還剩兩萬一。但這個數(shù)也不是今天能結(jié)的，得走公司流程，大概……十二月底吧。"
十二月底。
我女兒的手術是十二月八號。
"錢浩宇。"
我叫了他的全名。
他回過頭來，表情有點意外。
"你——"
"合同上清楚楚，****，三萬二。驗收單**們倉管簽了字，貨物完好。你現(xiàn)在偽造損壞報告，惡意克扣運費。"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"我再問你一次，今天，給還是不給？"
他歪著頭看了我兩秒，然后笑了。
那種笑里帶著一種**的輕蔑。
"不給，你能怎樣？"
他說完這句話，轉(zhuǎn)身進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到里面?zhèn)鱽硭男β暋?br>和那兩個壯漢的笑聲混在一起。
大廳里安靜下來。
前臺小姑娘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老陳從外面沖進來："柱子，怎么樣？"
我沒說話。
我從上衣內(nèi)兜里，掏出一個老舊的翻蓋手機。
這手機我?guī)Я宋迥?，一直關著機。
今天，我把它打開了。
開機畫面亮起的那一瞬間，老陳的臉色變了。
"柱子，你要……"
"老陳。"
我看著屏幕上那個通訊錄。
里面只存了七個號碼。
"五年了。我什么都忍了。丟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