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，我割腎救竹馬。
換來一句"你的腎，惡心我"。
彌留之際他攥著我的手，滿眼厭棄。
說寧愿死在那條巷子里，也不想靠我的腎茍活。
行。
重生回來，他拎著棒球棒沖出家門，一副為愛赴死的勇士模樣。
我坐在臺階上，剝了顆橘子。
這輩子，我的腎金貴著呢。
留著自己用。
第一章
橘子很甜。
是那種剛從冰箱里拿出來、還帶著涼意的甜。
我坐在祁家大宅的門廊臺階上，指甲嵌進橘皮，白色的汁液濺到指腹上。
"阮枝！你攔住他了沒有！"
祁衡的媽媽——祁**從樓上沖下來，高跟鞋磕在大理石樓梯上，發(fā)出急促的噠噠聲。
我把一瓣橘子塞進嘴里，嚼了兩下，抬頭看她。
"沒攔。"
"你——"祁**臉色發(fā)白，"他拎著棒球棒出去的！那個白鳶的父親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嗎？酒鬼！她弟弟是賭徒！祁衡一個人沖過去會出事的！"
我知道。
我當然知道。
上輩子，祁衡拎著棒球棒沖進那條巷子，被白鳶的酒鬼父親捅穿了兩顆腎。
血流了一地。
送到醫(yī)院的時候，醫(yī)生說再晚五分鐘人就沒了。
然后我捐了一顆腎給他。
不顧我**哭求，不顧我爸的跪地磕頭，不顧所有人說"你才十九歲"。
我把自己的腎，割下來，給了他。
換來了什么呢？
他醒來后第一件事，是讓白鳶坐在他床邊哭。
第二件事，是對所有人說——
"阮枝早就知道白鳶家里的情況，她故意不提醒我，等我出事，再用一顆腎把我綁死。"
"她想用器官控制我。"
"她這種人，惡心。"
呵。
我嚼著橘子瓣，汁水在齒間爆開。
甜的。
"阮枝！"祁**的聲音尖得刺耳，"你從小跟祁衡一起長大，你就不管他？"
我把橘子皮整整齊齊碼在臺階上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。
"祁**，我媽是您家的保姆。"
我對她笑了笑，那笑容禮貌又疏離。
"我是保姆的女兒，不是祁衡的保鏢。"
祁**愣住了。
她大概從沒聽我用這種語氣說話過。
上輩子的阮枝，對祁家是什么態(tài)度？
卑微、感恩、小心翼翼。
祁**說什么她都點頭，祁衡說什么她都照辦。
因為**在祁家做了十五年保姆，她是靠祁家的好心才讀上的學，才住進了這棟大宅。
她把自己活成了祁家的附屬品。
活成了祁衡的影子。
活成了一顆備用零件。
隨時可以被拆卸、移植、丟棄。
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
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塞進嘴里，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。
"您要是擔心，可以報警。110，很好記的。"
"阮枝！"
我沒回頭。
走進玄關，路過鞋柜上的鏡子時，我瞥了一眼自己。
十九歲的臉，眉眼還帶著嬰兒肥，皮膚白凈得像剝了殼的雞蛋。
腰側(cè)平平整整。
沒有疤。
我的腎還在。
兩顆，都在。
我抬手摸了摸腰，嘴角翹起來。
寶貝們，這輩子誰都別想動你們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我媽從廚房探出頭來。
阮嬸四十出頭，圍裙上沾著面粉，手里還攥著搟面杖。
"枝枝，祁**剛才喊什么呢？祁衡又出去了？"
"嗯，出去了。"
我媽臉上閃過一絲擔憂："那你怎么不……"
"媽。"我打斷她，走過去把她手里的搟面杖接過來，"面醒好了嗎？我?guī)湍銚{。"
"?。颗?，醒好了……"
"那咱做餃子吃。"我把圍裙系上，"豬肉白菜的，多放點油。"
我媽站在原地看了我兩秒，大概覺得我今天有點奇怪。
但她沒多問，點了點頭，轉(zhuǎn)身去剁餡了。
搟面杖壓上面團的時候，我聽見外面?zhèn)鱽砥?*打電話的聲音，急得聲音都劈了。
"報警了沒有？快報警！祁衡他……"
面團在搟面杖下被壓得服服帖帖。
圓圓的，白白的。
跟我的心情一樣，平展。
祁衡，你要去當英雄是吧？
去吧。
上輩子我追出去了，在巷子口看見你倒在血泊里。
是我用兩只手死死按住你腰上的傷口。
是我尖叫著喊救命喊到嗓子出血。
是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的字。
是我的腎，在你體內(nèi)跳動了整整一輩子。
可你說它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