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你是我的女兒。當(dāng)年抱錯了，現(xiàn)在找到了。你親媽走得早，我就你一個親人?！?br>沈昭靠在電梯壁上，冰涼的金屬貼著后背?！捌呤拍炅恕！?br>“不早?！鄙蚯秸f，“我來接你。你在哪？”
“老舊小區(qū)，沒有電梯?！鄙蛘颜f，“周志剛剛跟我離了婚，我凈身出戶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后傳來一聲冷笑?！靶小Ｄ阍跇窍碌戎?，十分鐘?！?br>電話掛了。沈昭走出單元門，冷風(fēng)裹著枯葉打在臉上。小區(qū)門口的路燈壞了，忽明忽暗。她站在光暈里，看著路口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過來，停在她面前。車門打開，下來個穿西裝的男人，戴著白手套。他走到沈昭面前，彎腰，行了個禮。“大小姐，老爺讓我來接您。”
沈昭看著那車，車身很長，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?！安挥眠@么大陣仗?！?br>“老爺說了，不能讓您受委屈。”男人打開后座門，“請?！?br>沈昭坐進(jìn)去，真皮座椅柔軟，帶著淡淡的皮革味。車啟動，平穩(wěn)得感覺不到震動。窗外的小區(qū)迅速后退，那些熟悉的樓房變得模糊。
周志剛此刻應(yīng)該正對著冷掉的蛋糕發(fā)呆?；蛘咭呀?jīng)給那個白秀英打了電話。沈昭閉上眼，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周志剛剛才那張理直氣壯的臉。沒吃過苦。是啊，她吃苦，讓別人享福。
車上了高架，城市的燈火在窗外流淌。沈昭睜開眼，看向后視鏡。鏡子里的自己，頭發(fā)白了，皺紋深了，但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去哪？”沈昭問。
“沈家老宅?！彼緳C(jī)說，“老爺準(zhǔn)備了接風(fēng)宴?！?br>沈昭嘴角勾了勾。接風(fēng)宴。七十九歲的接風(fēng)宴。這世道，真是離譜得讓人想笑。
第二章
沈家老宅在半山腰，占地極大。車開到門口，鐵門自動打開，兩側(cè)的石獅子上掛著紅燈籠，風(fēng)吹得燈籠晃動，光影在地上搖擺。
沈千山站在門口，手里拄著根拐杖。拐杖是紫檀木的，龍頭把手泛著油光。他穿著中山裝，扣子扣到最上面，背挺得筆直?？匆娷囃Ｏ?，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昭下車，腳踩在青石板路上。鞋子是布鞋，底薄，能感覺到石板的涼意。
“閨女?！鄙蚯介_口，聲音有些顫。他伸出手，**沈昭的臉，手伸到半空，又縮了回去，“瘦了?！?br>沈昭看著這只手。手上有老人斑，指甲修剪得整齊。這是她的親生父親。七十九年沒見過的人。
“進(jìn)來吧?！鄙蚯睫D(zhuǎn)身，拐杖點(diǎn)在地上，篤篤作響，“飯準(zhǔn)備好了?！?br>大廳極大，吊燈是水晶的，垂下來，像冰柱。長桌擺滿了菜，熱氣騰騰。中間是一道清蒸東星斑，魚眼凸著，像是還活著。
沈千山坐下，示意沈昭坐對面。傭人端上碗筷，瓷質(zhì)細(xì)膩，碰撞聲清脆。
“這些年，苦了你了?！鄙蚯侥闷鹂曜樱瑳]夾菜，只是握著，“當(dāng)年醫(yī)院抱錯，我們找了三十年。后來線索斷了，以為……"
“以為我死了?！鄙蛘呀釉挕Ｋ闷鹂曜?，夾了一塊魚肉。魚肉嫩，入口即化，沒什么味道。
“是?！鄙蚯椒畔驴曜?，看著沈昭，“現(xiàn)在找到了，就回家。沈家的一切，都是你的。”
“一切包括什么？”沈昭問。
“房產(chǎn)，股票，基金?！鄙蚯綀?bào)了幾個數(shù)字。數(shù)字很大，沈昭聽得很平靜。錢對她來說，現(xiàn)在只是個數(shù)字。
“還有個條件?！鄙蚯秸f，“你得改回沈姓。以后住這兒，我讓人照顧你。”
沈昭放下筷子，瓷筷碰著碗邊，發(fā)出輕響?！白∵@兒可以。照顧不用。我自己能動手?！?br>沈千山愣了一下。“你都七十九了?！?br>“七十九怎么了?！鄙蛘颜f，“周志剛嫌我只能吃苦，不能享福。我偏要讓他看看，我不僅能吃苦，還能享福?！?br>沈千山眼里閃過一絲光，像是某種情緒被點(diǎn)燃了。“好。有骨氣。像我?！?br>飯吃到一半，門外傳來螺旋槳的聲音。轟鳴聲越來越大，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。沈昭放下碗，看向窗外。
一架直升機(jī)停在草坪上，旋翼還在轉(zhuǎn)，帶起的風(fēng)吹得草地伏倒。艙門打開，下來個人，穿著飛行服，手里提著個箱子。
那人跑進(jìn)大廳，把箱子放在桌上?！袄蠣?，您要的東西?！?br>沈千山打開箱子，里面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