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"老大，北辰總部出事了。三號項目的對接方突然變卦，董事會緊急召開臨時會議，指名要您親自回去主持。"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包廂里格外清晰。
全桌人的腦子在這一刻集體宕機。
他們齊刷刷地順著六個黑衣人的視線看過去。
視線終點是——
我。
角落里，緊挨著廁所門的那個位子上，正端著酒杯準備喝的我。
我杯子舉在嘴邊，沒喝進去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再看了看跪著的六個人。
嘴里只蹦出一句話：
"霍鐵，我讓你在樓下等著的。"
領(lǐng)頭那人紋絲不動："陳總，您兩小時沒接電話，小秦判定為失聯(lián)狀態(tài)，按照安保條例啟動了二級響應(yīng)。"
我深吸一口氣。
二級響應(yīng)。
就是默認我可能遇到危險的那種。
"我關(guān)機了。"我說。
"是。"霍鐵面無表情，"所以按條例，我們需要當面確認您的安全，并傳達緊急事務(wù)。"
我："……"
這幫人能不能學會看場合？
我環(huán)顧了一圈包廂。
三十多張臉，全部張著嘴。
孫浩手里的話筒掉在桌上，在轉(zhuǎn)盤上轉(zhuǎn)了兩圈，滾進了火鍋里。
他沒反應(yīng)過來去撈。
我旁邊那個聊保時捷的哥們，嘴里的毛肚還叼著，忘了嚼。
對面主位上，趙鵬端著紅酒杯的手，在抖。
不是那種微微顫抖。
是整只手都在篩糠。
紅酒從杯沿溢出來，滴在他的白襯衫上，一滴一滴，像血一樣。
他在看六個黑衣人胸前的徽章。
那是一枚很小的標志。
北辰資本的企業(yè)logo。
一顆金色的北極星。
趙鵬見過這個徽章。
不止見過。
他花了六個月時間，托了八層關(guān)系，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，就為了見一面那個佩戴這枚徽章的人的老板。
北辰資本的創(chuàng)始人。
業(yè)內(nèi)傳說。
從不露面，從不接受采訪，甚至沒人知道他長什么樣。
只知道姓陳。
姓陳。
陳……北？
趙鵬的瞳孔像被**了一下，猛地收縮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。
沒有聲音。
但我讀出來了。
他在說："不可能。"
**章
包廂里的空氣凝固了大概十秒鐘。
然后霍鐵又開口了。
"陳總，車已經(jīng)在樓下了。董事會那邊催得很急，何董說如果您不出面，三號項目可能要黃。涉及金額六***，對方態(tài)度很強硬。"
六***。
這三個字在火鍋的蒸汽里飄了一圈，精準地扎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有人打翻了杯子。
有人手里的筷子哐當?shù)粼诘厣稀?br>"六……六***？"孫浩下意識重復(fù)了一遍，聲音都變形了。
我沒有理孫浩。
我看著霍鐵。
"我說了今晚不處理工作。"
霍鐵面不改色："是。但小秦說，如果您堅持不回，他就自己做主了。他原話是——反正做錯了老大也不能開除我，我又不是第一次了。"
我："……"
這小子是真不怕死。
我閉了閉眼。
"給我三分鐘。"
"是。"
霍鐵站起來，其他五個人也跟著站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