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半成品**。
那份配方的完整版，最后一頁的溫控參數(shù)和輔料配比，我沒寫進任何一份提交記錄里。那是媽教我的——關鍵一步，永遠不寫進第一稿。
顧沉舟從另一側樓梯上來，手里拿著一張被撕過的評審會名單。紙張邊緣參差不齊，像是從公告欄上直接扯下來的。"他們把你名字**。主講改成了王子驍。"
"我知道。"
"你一點都不急？"
我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，指尖有點涼。"急什么。明天就上臺了。"
"那就讓他上。"
顧沉舟盯著我。"你到底藏了什么。"
我抬頭看他。走廊的燈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眉骨的陰影拉得很深。"你想知道？"
他點頭。
"明天陪我去評審會場。"
"進去以后呢？"
"看戲。"
他沒再追問。但我注意到他攥名單的那只手，指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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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四
評審會那天，天陰沉沉的，像憋著一場雨。
會場在三號樓的階梯報告廳，平時只用來開院務會，今天坐了七八位評審專家。前排幾位老教授頭發(fā)花白，戴著老花鏡翻手里的材料。后排靠著窗戶坐了幾個院里的年輕老師和研究生，有人拿了筆記本，有人純粹是來湊熱鬧。
王建國坐在評審席側邊的位置，西裝筆挺，領帶系得整整齊齊。王子驍站在投影幕布前面，白襯衫扎進褲腰，頭發(fā)往后梳得一絲不茍，胸牌掛在最顯眼的位置——上面印著"匯報人：王子驍"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。顧沉舟隔了一個位置，手腕搭在扶手上，目光平視前方。周倩坐在前三排，把工作牌翻過來扣在腿上，一直不敢往后看。
評審組長姓沈，是院里資格最老的教授，據(jù)說當年拿過**科技進步獎。他摘下老花鏡，語氣不緊不慢。"王老師，這個課題的原始研究記錄，你們帶了嗎？"
王建國站起來，笑得滴水不漏。"帶了帶了。所有原始數(shù)據(jù)都歸檔在組內(nèi)，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調(diào)閱。"
"行，那先開始吧。"
王子驍清了清嗓子，點開第一頁PPT。
屏幕上跳出標題——"新型靶向抗癌制劑的前期研發(fā)與數(shù)據(jù)報告"。底下署名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。
他開始念。開頭幾句還算流利，背得挺熟。但念到第二頁實驗方法部分，他的語速明顯慢了下來，像是在辨認自己沒見過的術語。
"呃……靶向遞送體系……采用的是……"他頓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眼講稿，又抬頭，"采用了納米脂質(zhì)體的包載方案。"
沈教授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有打斷。
第三頁是核心數(shù)據(jù)。柱狀圖、折線圖、細胞存活率對比——這些圖表是我花了兩個月做出來的，每一組數(shù)據(jù)后面都跟著上百次重復實驗。
王子驍用手指戳著屏幕。"大家可以看到，給藥組的細胞存活率顯著下降，與對照組相比，差異具有統(tǒng)計學意義——"
"等一下。"
出聲的是坐在沈教授旁邊的評審專家，姓陳，是藥學院的副院長。他把自己面前的材料往前推了推。
"你這組數(shù)據(jù)里，給藥四十八小時的細胞存活率曲線和給藥二十四小時的曲線，趨勢不太對。"他頓了頓，語氣很平，"二十四小時的存活率是百分之四十三，四十八小時突然跳到了百分之三十八——降幅有點陡。按照你前面報告的半衰期數(shù)據(jù)，這個坡度不合理。"
王子驍愣了半秒，飛快地掃了一眼王建國。
王建國立刻站起來。"陳院長，這個數(shù)據(jù)是經(jīng)過——"
"我沒問你。"陳副院長抬起一只手，示意他坐下。"我在問匯報人。"
王子驍嘴唇動了兩下，擠出幾個字。"這個問題……我們的實驗設計考慮到了——"
"你具體說說，給藥組的半衰期是多少？不同濃度梯度下的IC50值分別是多少？"
報告廳里安靜了。
王子驍?shù)牟弊娱_始泛紅，從耳根一直燒到領口。他翻了一頁講稿，又翻了一頁，最后抬頭看向王建國，眼底全是求救。
王建國猛地站起來，臉上還掛著笑，但聲音已經(jīng)硬了。"陳院長，這些細節(jié)數(shù)據(jù)我回去整理一份書面材料發(fā)給您——"
"王老師。"沈教授終于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報告廳都安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