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室里，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一夜沒合眼。
窗外的雨水砸在玻璃上，十一月的風像是要把整棟樓吹空。
被掛上熱搜的第三十天，師妹許梔又準時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手里拎著粥和一袋新?lián)Q的藥。
我看著她把藥盒一粒粒擺好，把水杯推到我手邊，心里沒有力氣說謝謝。
三年前，我和周明宇領證那天，我以為這輩子再壞，也會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從我被罵到現(xiàn)在三十多天，總共只來過四次，每次都像來查崗。
今天是學校調查會的日子。
周明宇昨晚發(fā)消息說，他會陪我去，把事情說清楚。
我不知道為什么，心里沒有一點安穩(wěn)，只有一股貼著骨頭爬上來的冷。
這場突如其來的丑聞，把我的生活撕得干干凈凈。
一個多月前，我還是江城醫(yī)科大學最年輕的課題負責人，帶著組里的人做一項新型康復材料。
我不愛出風頭，除了實驗室和家，兩點一線。
直到那天早上，學校論壇有人發(fā)帖，說我論文造假，數(shù)據(jù)是偷來的，專利也是搶學生的。
帖子里有截圖，有聊天記錄，還有幾張我進出實驗室的照片。
下面的人罵得很臟。
有人說我靠丈夫上位。
有人說我把學生當牛馬。
有人說這種人就該被趕出學校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第一反應竟然是去找周明宇。
他是學院輔導員，最會處理這種**。他也最清楚，我那段時間每天在實驗室熬到凌晨，所有記錄都有。
我撥通他的電話。
“明宇，論壇你看到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“你先別亂回應?！?br>“他們說我造假?！蔽艺f，“你幫我聯(lián)系學院，調監(jiān)控，查原始記錄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“沈知夏，現(xiàn)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叫我逞強？”
“事情鬧大了，學校也壓不住?！彼f，“你先承認工作失誤，把專利暫時轉給清禾名下，她家被網(wǎng)暴的第十五天，我躺在實驗樓醫(yī)務室里起不來。
窗外的香樟葉一片片落在臺階上，十二月的風刮得玻璃發(fā)響。
停職調查的第十天，師妹許棠又準時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手里提著白粥和洗干凈的外套。
我看著她把藥盒擺好，把熱水倒進杯子里，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荒唐。
三年前，我和周明宇領證那天，以為他會是我最穩(wěn)的靠山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是學校里負責學生工作的老師，也是這場風波里最安靜的丈夫。
從我被罵到現(xiàn)在十五天，他總共來看過三次，每次都坐不到十分鐘。
今天是我接受校內問詢的日子。
周明宇昨晚發(fā)消息說，他會陪我過去。
我不知道為什么，心里沒有半點踏實，反而覺得那條消息像一張蓋好的網(wǎng)。
門開了。
周明宇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，身后跟著孟知瑤。
他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燒退了沒有。
他說：“林歲寧，知瑤準備申報年度科技創(chuàng)新大獎，你把專利轉給她?！?br>許棠把水杯重重放在床頭柜上。
“周老師，你說人話了嗎？”
孟知瑤穿著白色大衣，腕上戴著我上個月在實驗室丟的那只表。
她垂著頭，聲音輕得能掐出委屈。
“歲寧姐，我不是要搶你的東西?，F(xiàn)在網(wǎng)上都說你的成果有問題，如果你繼續(xù)拿著專利，項目會被拖死?！?br>周明宇把文件袋拍在我被子上。
“簽了，對大家都好?！?br>我看著封面上轉讓協(xié)議四個字，笑了一下。
“對大家好，還是對你們好？”
周明宇皺眉。
“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知瑤是無辜的，她不該被你牽連。”
許棠擋在床邊。
“她無辜？論文原稿是我?guī)熃銓懙?，實驗記錄是我?guī)熃惆疽寡a的，最早那批樣品也是我?guī)熃阕龀鰜淼摹Ｃ现庍B儀器開關都找不到，她憑什么拿？”
孟知瑤眼圈一下紅了。
“許棠，你討厭我可以，不能這樣污蔑我。我確實不如歲寧姐聰明，可我也跟著做了很多事?！?br>周明宇看向許棠，語氣壓下來。
“你一個學生，少插嘴?！?br>許棠還要罵，我攔住她。
我拿起協(xié)議，一頁一頁翻。
轉讓人，林歲寧。
受讓人，孟知瑤。
見證人，周明宇。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，放棄后續(x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