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上停了很久。
也許媽媽想多了。
周遠如果真圖她的房子，怎么會三年都沒提過？
他明明對她很好。
“眠眠。”
陳慧芬的聲音從廚房傳來。
“過來洗碗?！?br>姜眠起身走過去。
水流嘩嘩響著，陳慧芬背對著她，正在擦灶臺。
“媽?！?br>姜眠剛開口，陳慧芬就打斷她。
“**走的時候，你才九歲。”
“記得他說過什么嗎？”
姜眠當然記得。
父親躺在醫(yī)院里，瘦得皮包骨。
他拉著她的手，說話像破舊風箱。
“眠眠，爸爸沒本事陪你長大?！?br>“給你的房子，不管誰哄你，都別交出去?！?br>“那是你以后站直腰的東西?！?br>陳慧芬轉(zhuǎn)過身，手上還拿著濕抹布。
“**把命熬沒了，才留下這點家底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為了一個男人，連腦袋都不要了？”
姜眠被這句話刺了一下。
“周遠不是外人?！?br>“他是我丈夫?！?br>“丈夫？”
陳慧芬把抹布往水池邊一放。
“那你明天跟他說，梧桐路的房子不動，看他還是不是你丈夫?！?br>姜眠想反駁。
手機又響。
周遠發(fā)來一張圖片。
豪華售樓處燈光明亮，沙盤中間是一棟新樓。
他配了一句話。
“老婆，我媽說這個戶型好，四房朝南，以后爸媽和小洋偶爾來住也方便?！?br>姜眠盯著“偶爾來住”四個字。
屏幕上又跳出一條。
“對了，小洋的婚事不能再拖。他女朋友家說，沒房不嫁?！?br>“你那套梧桐路的房子反正空著，先過到小洋名下，讓他把婚結了。”
“我們買大平層后，就把舊事都翻篇，好不好？”
水流還在響。
陳慧芬看見她的臉色，伸手把水龍頭關了。
廚房一下靜下來。
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姜眠把手機遞過去。
陳慧芬看完，臉上那點怒意反而沒了。
她把手機還給姜眠，只說了一句。
“你現(xiàn)在信了嗎？”
姜眠沒接話。
周遠的消息又追過來。
“老婆，你最好了?！?br>“媽說了，房子在誰名下都是一家人的，不要分那么清?！?br>姜眠看著屏幕，忽然覺得那條清蒸魚的腥氣鉆進了喉嚨。
她打字。
“明天回家說?！?br>周遠回得很快。
“老婆我愛你?！?br>姜眠把手機扣在臺面上。
陳慧芬盯著她。
“你還要替他說話嗎？”
姜眠拿起抹布，開始擦水池邊那圈水漬。
她擦得很慢，指節(jié)蹭過冰涼的金屬邊。
“媽?！?br>“明天我去?！?br>周遠帶著**來得比約定早。
姜眠開門時，陳慧芬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擺著一疊文件。
周遠一進門就笑。
“媽，您也在啊。”
陳慧芬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女兒家，我不能在？”
周遠臉上的笑卡了一下，又很快補上。
“能，當然能?！?br>他把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幾上。
“我特意買了您愛吃的車厘子，今天剛到的。”
陳慧芬沒動。
“先說房子的事。”
周遠的母親趙蘭英把包往沙發(fā)上一放，像進了自己家。
“親家母，您別這么嚴肅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說開就好了。”
姜眠坐在單人沙發(fā)上。
周遠坐到她身邊，伸手要握她的手。
姜眠避開，端起水杯。
周遠看了一眼空掉的掌心，聲音放軟。
“老婆，昨晚我說得急了點?！?br>“不是我要占你便宜，是小洋那邊實在沒辦法?！?br>趙蘭英立刻接話。
“是啊，**女朋友懷上了?！?br>“她娘家開口就要房?！?br>“我們老周家就兩個兒子，總不能看著小的斷了香火。”
陳慧芬看著她。
“你小兒子要結婚，為什么要我女兒出房？”
趙蘭英把手往膝蓋上一拍。
“親家母，你這話就生分了。”
“姜眠嫁給我們周遠，吃我們周家的飯，住我們周家的屋，幫小叔子一把怎么了？”
陳慧芬問：“她吃你們家哪口飯了？”
趙蘭英噎住。
周遠趕緊打圓場。
“媽，您少說兩句。”
他轉(zhuǎn)向姜眠。
“老婆，我知道梧桐路那套房是你的念想。”
“我不是讓你白給。”
“等我們買江畔大平層，我寫你名字?！?br>陳慧芬笑了。
“用我女兒的房換你弟的婚房，再用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新房哄她？”
“周遠，你算盤聲我在廚房都能聽見?！?br>周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