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強，我**了，你到底在哪？
我蹲在浴室地磚上，指甲死摳進掌心，膝蓋骨硌在冰冷的瓷磚上發(fā)疼，嗓子像被砂紙來回磨過，每個字都帶著喉頭的血腥氣。
電話那頭沉了幾秒，隨后傳來一陣被褥窸窣翻動的聲響，緊接著，一個裹著慵懶和蜜意的女聲軟綿綿地響起來。
"念棠姐，強哥昨晚陪我整理倉庫太晚了，正補覺呢。"
"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說唄，別總讓他操那么多心。"
那聲音輕得像棉花糖融在舌尖，卻一個字一個字往我耳朵里釘子。
是林薇。
那個半年前被陳強以"照顧我身體"為由請進家門的保姆，那個每天端湯遞水、笑容可掬、叫我"姐姐"的女人。
我蹲在浴室里，面前的洗手池里還沾著我剛吐出來的暗紅色血跡，空氣里漂浮著鐵銹味。而我手里攥著一個剛從廚房垃圾桶底部翻出來的藥瓶，標簽被撕掉了，只剩半截模糊的字跡。
我認得那種藥。
上個月體檢，醫(yī)生說我的肝功能指標離奇地惡化，問我是不是長期接觸什么有毒物質(zhì)。我沒當回事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。
"讓陳強接電話。"我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像鈍刀刮鐵皮。
"哎呀，念棠姐，您這語氣好嚇人。"林薇輕輕笑了一聲，尾音故意拖得又長又軟，"不就是胃不舒服嗎？我昨天給您燉的那鍋湯，您喝了沒？喝完肯定就好了。"
那鍋湯。
我低頭，看著手里的空藥瓶，胃里一陣翻涌，酸液沖到嗓子眼。
半年來，每天一碗，從未間斷。她端過來的時候總是笑盈盈的，圍裙系得整齊齊，說是"強哥特意囑咐的，滋補養(yǎng)身"。
我全喝了。
一碗不剩。
"林薇。"我一字一字碾出來，"如果我死了，我會讓你跟陳強一起下地獄。"
聽筒那頭安靜了一瞬，隨后是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，咔嗒一聲，忙音刺進耳膜。
手機從指縫滑落，磕在地磚上彈了兩下。我整個人癱坐下去，后背貼著浴室的冷墻壁，眼淚滾下來，砸在手背上，燙了一下又變涼。
陳強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。
八年前，他還是個小縣城來的窮小子，連西裝都沒穿過，拎著一只編織袋站在我店門口，問能不能收他當學徒。
那時候我剛盤下第三家店，忙得腳不沾地，缺人手，就把他留下了。
他確實能吃苦。洗碗洗到手開裂從不吭聲，搬貨搬到凌晨三點笑著說不累。我看著他苦，心疼他，慢慢地就把他從后廚調(diào)到了前臺，再從前臺調(diào)到了管理層。
后來結(jié)了婚。我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寫在他名下，想著夫妻一體，不分你我。
我以為我是在跟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過日子。
直到三天前，我在他書房抽屜里翻到一份文件。
股權(quán)轉(zhuǎn)讓協(xié)議。我名下所有股份，轉(zhuǎn)給一家我從沒聽過的公司。簽名欄是空的，但日期已經(jīng)填好，就在下周。
我當時還以為看錯了。
現(xiàn)在我看著手里這個空藥瓶，所有碎片終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畫。
他要毒死我。
或者，毒到我神志不清，然后把我關(guān)進某個地方，拿走我所有的東西。
而那個幫他下毒的人，是他請進我家門的保姆。
不，不是保姆。
上周陳小梅喝多了酒，拉著我的手說漏了一句話："嫂子你真大方，我哥的初戀給你當保姆，你居然一點都不介意。"
我當時還笑著問她說什么呢。
她酒醒之后死活不承認說過這話。
但我記住了。
初戀。
六個月前進我家門的"保姆"林薇，是陳強的初戀。
浴室外面?zhèn)鱽黹_門聲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悶響。
陳強回來了。
他推開浴室門，看見我癱坐在地上，臉上不是焦急，是一種被打擾了好事的不耐煩。他掃了一眼洗手池里的血跡，眉頭只是擰了擰。
"又吐了？"他聲音很平，像在問今天的天氣預報。
"跟你說了多少次，熬夜，少操心店里的事。你非不聽。"
他彎腰把我從地上拉起來，力道談不上粗暴，但也談不上溫柔。就像搬一袋礙事的貨物。
他的襯衫領(lǐng)口有一縷淡淡的脂粉氣，混著我家洗衣液的味道。
我看著他的臉。這張我看了八年的臉。眉眼端正，嘴角總帶著三分笑意，任誰見了都要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