輪回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修仙不努力，萬魂幡幡里做兄弟！”，黑骨山脈。，妖魔滋生，人類多如野草。：或求長生，或求高高在上，或求報仇雪恨，或求斬妖除魔，不一而足。。，卷著雪沫子，打在人臉上跟刀子刮似的。這地方邪性，白天不見日頭，晚上不見月亮，常年罩著層黑霧，活像口倒扣的棺材。，名字聽著嚇人，其實就因山形像具骷髏。半山腰鑿了七八十個洞窟，洞口掛著冰凌子，里頭透出點昏黃燈火，跟鬼火似的。，石床上盤坐著個灰衣少年。，眉眼還算端正，就是臉色白得過分，像常年沒見著太陽。他閉著眼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呼吸綿長，像是入定已深。，他睜開了眼。，像是剛從一場大夢里醒來，分不清夢里夢外。他愣愣地盯著石壁上的油燈，盯了半晌，又低頭看自己的手。，骨節(jié)細(xì)長，掌心有層薄繭。“黑骨山脈?！?，聲音沙啞，像是很久沒說過話。
“人骨山，寒鴉分教?！?br>頓了頓，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操，真回來了。”
自己重生回自己少年時候了：
葉藏低頭沉思：看著掌心，那里躺著塊玉石。拳頭大小，灰撲撲的，像塊被抽干了精氣的骨頭。這玩意兒叫輪回玉，仙家法器，據(jù)說能逆轉(zhuǎn)陰陽，讓時光倒流。
重生前他為了搶這塊玉，殺了不知多少人。拿到手還沒捂熱，就被正派那群偽君子圍在黑骨山脈，打得魂飛魄散。
魂飛魄散前，他捏碎了這塊玉。
“輪回玉……”葉藏喃喃道，“便是真正的仙人，也做不到逆轉(zhuǎn)陰陽。你一塊死物，又是如何做到的？”
話音剛落，手中玉石忽然一顫。
葉藏瞳孔驟縮。
玉石表面裂開細(xì)紋，灰白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，卻不落地，反而飄了起來。洞窟里不知哪兒來一陣陰風(fēng)，卷著那些碎屑繞著葉藏打轉(zhuǎn)。
他想抓，手指卻穿了過去。
碎屑越來越多，玉石本體越來越輕，最后“噗”的一聲，化作一蓬灰**塵，如煙如霧，在洞窟里彌漫開來。葉藏下意識屏住呼吸，那些粉塵卻像長了眼，順著他口鼻、耳竅、甚至毛孔往里鉆。
不疼，不*，就是冷。
冷到骨子里。
葉藏打了個寒顫，趕緊內(nèi)視己身。丹田處空空如也，經(jīng)脈細(xì)弱得像根頭發(fā)絲，典型的凝氣一層，剛?cè)腴T弟子的水準(zhǔn)。但此刻，那些灰**塵正往他丹田里匯聚，凝成一枚米粒大小的玉珠，懸在正中，緩緩轉(zhuǎn)動。
每轉(zhuǎn)一圈，便有一絲灰白氣息滲入經(jīng)脈。
那氣息所過之處，細(xì)弱的經(jīng)脈像是被什么東西強(qiáng)行撐開，酸脹難忍。葉藏額角滲出冷汗，咬著牙沒吭聲。這感覺他熟，前世修煉魔道功法時，常有這種刮骨抽筋的痛。
痛是好事。痛說明有用。
約莫一炷香后，玉珠停了，安靜下來。葉藏睜開眼，吐出一口濁氣。那氣息竟是灰白色的，出口就散，像是燃盡的香灰。
他抬起手，看著自己的掌心。
這具身體太弱了。
十六歲，凝氣一層，寒鴉神教分教的記名弟子。記名弟子是什么？就是剛?cè)腴T的外圍貨色，連主教的門都摸不著，只能在分教地界里混日子。分教地界是什么？就是黑骨山脈這片死絕之地，專門用來安置那些沒資格進(jìn)主教的廢物。
自己知道自己事：資質(zhì)低不就是廢物嗎？
葉藏扯了扯嘴角。重生前他從這個地方走出去，用了整整三十年。三十年間，他殺同門、殺師長、殺一切擋路的人，從記名弟子殺到真?zhèn)?，從真?zhèn)鳉⒌介L老，最后叛出寒鴉神教，自立門戶。
這一世，他不打算再走那條路。
那條路有點慢，也太蠢了。
“修道之人，當(dāng)堅持己身?！比~藏低聲道，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，“既然已經(jīng)重生，還管它什么宿命輪回。我的道本就是逆天行徑，便是再大的因果，人死也消了：這一世我要活出自己。
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。自己現(xiàn)在三天沒進(jìn)食，餓得前胸貼后背，精神卻出奇地好，大概是那枚玉珠的功勞。
葉藏走到洞口，撥開冰簾子往外看。
外頭是天光將亮未亮的時辰。
雪停了：
黑骨山脈在晨曦里顯出輪廓。上百座山峰連綿起伏，最遠(yuǎn)處的主峰直插天際，山腰以上籠罩著層黑霧。
那是寒鴉神教主教的所在。
黑霧之下，分教這片區(qū)域灰撲撲的，像是主教的影子。
葉藏看著那片黑霧，眼神幽深。
十年后。
十年后，正到門派會殺進(jìn)黑骨山脈。寒鴉神教教主隕落，十大長老死了九個，主教弟子逃的逃、降的降。分教這片區(qū)域被犁庭掃穴，記名弟子、外門弟子、內(nèi)門弟子，一個沒跑掉，全成了正派弟子功績簿上的數(shù)字。
他前世能逃出去，是因為有事出去了。僥幸撿了一命。
這一世，他不需要逃。
十年。”葉藏收回目光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“十年時間，夠做很多事了。”
他回到石床前，從床底摸出個布包。布包里是這具身體原主的家當(dāng)：三塊靈石碎片、半瓶辟谷丹、一本《寒鴉凝氣訣》，還有塊身份木牌，正面刻著“寒鴉”二字，背面是“葉藏”的名字。
葉藏翻開《寒鴉凝氣訣》，掃了兩眼，隨手丟在一邊。
新法。
典型的速成路子，有靈根就能練，吸納靈氣、積累法力、凝氣成液、液化成丹。按部就班，水到渠成。練到凝氣十層，磕顆筑基丹，便能晉入筑基期。筑基之后進(jìn)紫府，紫府之后結(jié)金丹，金丹之后化元嬰。
聽著順暢，實則虛浮。
新法弟子同境界戰(zhàn)力*弱，法術(shù)只會那幾樣：冰箭術(shù)、圓盾術(shù)、火球術(shù)。打架就是站遠(yuǎn)了互扔，誰靈力厚誰贏。葉藏前世殺過的新法金丹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那些人的金丹虛得像是水泡，一戳就破。
舊法不同。
舊法講究養(yǎng)真氣、筑道基、出陰神。同樣是凝氣期，舊法弟子能掌握的法術(shù)是新法的十倍不止，且能越級戰(zhàn)斗。但舊法難練，十年凝氣、百年筑基是常事，大多數(shù)人熬不到出頭就壽元耗盡，化作黃土。
所以舊法沒落，新法大興。
“新法……”葉藏嗤笑一聲，“吃煮雞蛋、磕藥無腦升級，十年筑基、百年紫府、三百年金丹。進(jìn)福地，搞試煉，輕松成仙人?！?br>他前世走的是舊法路子，但比舊法更邪。
他走的是詭道。
以骨為燈，以命筑基。**、奪魂、煉骨、吞天。同階無敵，越級如吃飯。代價是因果纏身，劫數(shù)不斷，最終死在圍剿之下。
葉藏盤坐回石床，閉目內(nèi)視。
丹田里那枚玉珠靜靜懸著，灰白氣息絲絲縷縷地滲入經(jīng)脈。這氣息不是靈氣，不是魔氣，甚至不是這世間任何一種已知的氣息。它更像是一種……本源。
輪回的本源。
葉藏試著引導(dǎo)那氣息運轉(zhuǎn)周天，所過之處，經(jīng)脈被撐開、撕裂、又愈合，愈合后比原先堅韌數(shù)倍。這過程痛苦，但效率極高。不過半個時辰，他便從凝氣一層突破到凝氣二層。
睜開眼時，洞窟外頭已經(jīng)天亮了。
葉藏沒有繼續(xù)修煉。過猶不及，現(xiàn)在的他身體太弱，經(jīng)脈撐得太狠會留下隱患。他起身活動筋骨，感受著體內(nèi)流轉(zhuǎn)的氣息，忽然神色一動。
那枚玉珠……似乎在傳遞某種信息。
不是語言，不是圖像，而是一種直覺。像是玉珠在告訴他：**，奪魂，煉骨，能讓它修復(fù)得更快。
葉藏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原來如此。你也想讓我走老路。”
他走到洞口，再次撥開冰簾。外頭雪地里有幾個灰衣弟子走過，縮著脖子，嘴里罵罵咧咧，抱怨著分教的伙食、洞窟的陰冷、以及記名弟子沒前途的處境。
葉藏看著那些人，目光淡漠。
“但老路走不通了。”他低聲道，“這一世?！?br>頓了頓，眼神逐漸幽深。
這一世：
他求的是——長生久視，得道成仙；如果可以，他還想背對眾生，獨斷萬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