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知名大學(xué)offer的那天。

顧廷燁正在為他的白月光放飛滿城的熱氣球。

他在朋友圈高調(diào)配文：“愿我的女孩，歲歲平安，永遠沒有眼淚?！?br>
而此時的我，正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民政局大廳里。

手里捏著排了三個小時才拿到的結(jié)婚登記號。

今天，是我們約定好領(lǐng)證的日子。

也是我們戀愛五周年的紀念日。

三個小時前，他因為林婉的一句“心口疼”，將我丟在民政局門口。

他說：“領(lǐng)證隨時都可以，但婉婉的身體等不了?！?br>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
只是平靜地點開了導(dǎo)師的郵件，按下了“接受offer”的確認鍵。

顧廷燁，你的深情太擁擠了。

我不想再要了。

......

民政局大廳里的燈一盞盞熄滅。

工作人員帶著歉意走過來，提醒我他們要下班了。

我站起身，將手里那張被攥得發(fā)皺的排號單扔進了垃圾桶。

走出大門，初秋的冷風(fēng)吹在身上，讓我無比清醒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是顧廷燁發(fā)來的微信。

“婉婉情況不太好，醫(yī)生說需要留院觀察?！?br>
“我今晚要在醫(yī)院陪她，你自己先回家吧。”

“領(lǐng)證的事，下周我抽空再陪你去?！?br>
抽空。

結(jié)婚領(lǐng)證這種事，在他眼里，成了需要“抽空”才能應(yīng)付的差事。

我看著那幾行字，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。

沒有回復(fù)，我直接將手機鎖屏，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
回到我們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大平層。

屋子里空蕩蕩的，沒有一絲人氣。

玄關(guān)處，還擺放著昨天我們一起挑選的紅色喜字。

現(xiàn)在看來，簡直像個巨大的笑話。

我脫下高跟鞋，赤腳走進臥室。

拉出床底那個最大的行李箱。

開始收拾東西。

其實我的東西并不多。

這五年來，為了迎合顧廷燁極簡冷淡的審美，我扔掉了所有色彩鮮艷的衣服。

衣柜里清一色的黑白灰，看得人壓抑。

我只拿走了我的醫(yī)學(xué)筆記、證件，和幾套舒服的常服。

至于顧廷燁送的那些名牌包包、昂貴珠寶。

我連碰都沒有碰。

那些東西，從來都不是按照我的喜好買的。

而是他的助理根據(jù)當(dāng)季流行趨勢，批量采購回來的“補償品”。

每次他為了林婉丟下我，就會用這些冰冷的奢侈品來堵我的嘴。

收拾完行李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靜靜地等待。

等待這場長達五年的荒唐大夢，徹底醒來。

晚上十一點。

門鎖發(fā)出“滴”的一聲輕響。

顧廷燁帶著一身疲憊走了進來。

他沒有開大燈，借著玄關(guān)的感應(yīng)燈換鞋。

空氣中，飄來一股甜膩的水蜜桃味香水。

不是他常用的木質(zhì)香。

那是林婉最喜歡的味道。

“怎么還沒睡？”

他走到客廳，看到坐在沙發(fā)上的我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在等你?！蔽艺Z氣平靜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走到我身邊坐下，習(xí)慣性地想來攬我的肩膀。

我往旁邊挪了挪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“你還在為今天早上的事情生氣？”

“我都說了，婉婉當(dāng)時情況很危險，我不能不管她?！?br>
“你是心外科醫(yī)生，你難道連這點同理心都沒有嗎？”

我轉(zhuǎn)頭看著他。

目光落在他白色襯衫的領(lǐng)口上。

那里，赫然印著半個微不可察的口紅印。

“危險到需要你放飛滿城的熱氣球來搶救嗎？”

顧廷燁的眼神閃躲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有些生硬。

“她今天受了驚嚇，情緒很低落?！?br>
“正好今天是她確診***的日子，我順便給她辦了個慶祝會，安撫一下她。”

順便。

他總是能把偏心說得如此冠冕堂皇。

“顧廷燁?！?br>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問。

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？”

他皺起眉頭，不耐煩地扯了扯領(lǐng)帶。

“不就是我們戀愛五周年嗎？”

“領(lǐng)證的事情我們可以明天再去，后天再去，這有什么大不了的？”

“你非要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跟我鬧嗎？”

我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“不去了。”

顧廷燁愣住了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，不用去了?！?br>
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，心里只剩下悲哀。

“結(jié)婚證，我不領(lǐng)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