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前一晚，沈硯禮用兩百塊勞務(wù)費，把我轉(zhuǎn)給了城郊一家快倒閉的小飯館。
他的伴郎不懂。
“你要娶許晴，和林梔把話說清楚就行。她替你家守了三年后廚，連***病號飯都是她熬的，總有點情分吧？”
“那飯館老板腿瘸，脾氣壞，欠了一屋子債。她去了怕是連工資都拿不到?！?br>沈硯禮把酒杯放在桌上，笑得很穩(wěn)。
“小懲戒。晴晴剛回國，不懂咱們這邊的規(guī)矩，不過想要一個體面的訂婚宴。林梔不肯把主廚位讓出來，還把晴晴說哭了?！?br>“看著吧，不出半個鐘頭，她就會拎著刀沖回來，求我讓她留在沈家廚房?！?br>伴郎壓低聲音。
“你就不怕她真去了？”
沈硯禮看向門口，像早已把我的反應(yīng)算進菜譜里。
“她舍不得。我爸當(dāng)年一句話，她就把林家老鋪關(guān)了，來沈家?guī)臀?。她認(rèn)定自己是沈家的兒媳婦，就算賭氣，也會給我守著灶臺?！?br>我捏著那張轉(zhuǎn)崗單，紙邊割進指腹。
訂婚宴那天，沈硯禮趕到城郊飯館時，我已經(jīng)穿上了那家小飯館的白圍裙。
他站在后門口，眼里第一次沒有笑。
“林梔，你為了氣我，連這種地方的灶都肯上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油鍋里的蔥香炸開，蓋住了他最后那句質(zhì)問。
沈家后廚的門被推開時，我正把自己的刀具收進布包。
沈硯禮倚在門邊，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，袖扣亮得刺眼。
“林梔，明天你就去望河飯館報到?！?br>“聽說那地方雨天漏水，炒鍋都缺一個把手。老板陸沉年少時摔壞了腿，誰做錯一道菜，他能罵到半夜?！?br>“你在沈家也算辛苦。缺什么，說一聲，就當(dāng)我給你離職禮?！?br>我把最后一把小刀**刀套。
“把轉(zhuǎn)崗單撕了，我不去，可以嗎？”
他眼里亮了一下，很快又收住。
“不行。我沈硯禮簽出去的單子，從來不收回。”
“除非你拿出讓我滿意的態(tài)度?！?br>滿意的態(tài)度。
前一天，許晴站在冷庫門口，手里拿著我熬了六小時的金湯。
“林梔，硯禮說了，明天宴席由我掛名。你在后廚忙慣了，臺前的光不適合你?！?br>“你要是識相，就親手把菜單交給我。等我成了沈**，興許還能讓你繼續(xù)做個小主管?！?br>全城餐飲圈都知道，沈硯禮捧回了舊愛許晴。
他替她租了市中心的工作室，把我的菜譜拍照給她練手，還對外說許晴才是沈家宴席的靈魂。
他可能忘了，他也曾在林家老鋪的雨棚下對我說，將來沈家的第一場大宴，主廚名牌只寫林梔。
既然名牌給了別人，我走就是。
我沒同許晴爭。她轉(zhuǎn)頭紅著眼去找沈硯禮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我的名字就被從沈家后廚系統(tǒng)里劃掉。
我看著沈硯禮。
“我離開沈家，不搶許晴的訂婚宴，不再管你家的菜單。這個態(tài)度，夠不夠？”
沈硯禮臉色沉下去。
“我已經(jīng)把你安排給望河飯館，此事不改?！?br>他從錢包里抽出兩張紙幣，拍在我的刀包上。
“實話告訴你，我沒收陸沉一分錢。倒貼兩百塊，讓他給你一口飯吃?！?br>“你拿過幾個獎，不代表你離了沈家還能站住?，F(xiàn)在誰不知道你是沈家不要的廚娘？有人肯用你，你該謝我?！?br>門外幾個幫廚笑出聲。
“林主管也有今天?！?br>“寧愿去破飯館炒盒飯，也不肯給許小姐打下手，骨頭硬得很?！?br>沈硯禮盯著我，像等我摔了刀，哭著認(rèn)錯。
從前他一句重話，我會在灶臺前站到天亮，把新菜單改到他滿意。
這次我把那兩百塊壓在桌角。
“好，我去?！?br>我拎起刀包往外走。
“站住?！?br>他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倒像是盼著走。怎么，能當(dāng)個小飯館的大廚，比在沈家做我的人還痛快？”
門口幾個廚師交換眼色。
“她真以為望河飯館還有救？”
“那地方一天賣不出二十份蓋飯，老板連菜錢都賒?！?br>“沈總給她臺階，她還拿喬?！?br>沈硯禮聽夠了，抬手讓他們閉嘴。
他把我拉到調(diào)料架旁，聲音壓低。
“林梔，現(xiàn)在低頭，明天當(dāng)著晴晴的面把主廚服給她，再給她敬一杯茶，我馬上把轉(zhuǎn)崗單撤回來?！?br>“以后沈家廚房還是你管。訂婚宴名聲給她，活你來做